周遭的家人紛紛圍了上來,姜淮處理完姜野的傷口,又轉頭看向姜茉,仔細檢查她周身,確認沒有致命重傷,才稍稍放下心來。楚爸、劉父、秋父也紛紛上前,各自領著自家孩子,眼底皆是劫後餘生的欣慰。
夏仲寧看著眾人紛紛歸家團聚,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就準備抬腳往二層小樓的方向走。姜茉見此,輕聲開口:「仲寧哥,你和我們一同回去吧。」
夏仲寧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好啊!」
姜意念一動地上多出了四個鼓鼓的背包:「柔姐、楚飛哥、莫陽哥、邱洋哥你們四人,一人帶一包回去,等過兩天,安置下來後,我再去你們家,給你們多拿些物資出來,還有你們有什麼特別想吃的跟我說一聲,我再給你們拿出來。」
姜野看著劉向東和霄亦辰離開的方向:「小妹,要不我們等一下東子。」
姜茉、夏仲寧兩人都大概猜到了,霄亦辰單獨把劉向東叫走,是要說什麼。他們現在能做的只能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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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們等他一起回家吃飯。」
秋莫陽、劉柔、邱洋、楚飛幾人對視了一眼:「那我們也等一下東子,再回去。」
另一邊營帳里,「向東,你父母沒來基地,前段時間,高團長讓人幫忙調查了下,你父母很可能,在極夜到來的時候就……」霄亦辰說到這裡,便沒再往下說。
營帳內的燈光慘白冷硬,映得兩人身影沉凝壓抑。空氣里還殘留著荒原戰場上揮之不去的血腥氣息,一時寂靜得近乎窒息。
霄亦辰看著身形挺拔如松的劉向東,語氣沉重地頓住,後半句殘酷的話語終究不忍說出口。
劉向東脊背繃得筆直,指節在身側死死攥緊,泛出青白。眼眶不受控制地瞬間通紅,滾燙的熱淚在眼底劇烈翻湧,卻被他硬生生死死憋住,沒有一滴落下來。
許久,他才微微垂眸,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極力壓抑的顫抖:
「……我知道了,多謝老大費心。」
霄亦辰看著他強撐的模樣,心頭微嘆,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幾分真切的體恤:「這兩天好好休整。如果你願意,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劉向東肩頭猛地一顫,許久才緩緩抬頭,眼底強忍的水光終是褪去幾分,重歸沉穩堅毅。他深深朝著霄亦辰抬手敬禮,一字一頓道:「知道了,老大。」
營帳里的壓抑氣息隨著這一禮稍稍鬆動,霄亦辰望著他眼底強壓下去的悲慟,沒有再多說安慰的話,有些傷痛只能靠自己慢慢熬過去。
「回去吧,我覺得他們應該都還在外面等你。」
劉向東沉默頷首,轉身走出營帳,背影依舊挺拔,只是肩背微微繃著,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沉重。
劉向東走出臨時營帳時,晚風裹挾著戰場未散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慘白的探照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落在遍地凝固的暗紅血跡之上,孤寂得讓人心頭髮緊。
他攥緊的指節依舊泛著青白,眼底翻湧的悲慟被死死壓在深處,只剩下一層沉沉的麻木。抬眼望去,不遠處的昏暗的應急燈之下,幾道熟悉的身影靜靜佇立,遙遙朝著營帳的方向張望。
姜茉、姜野、夏仲寧,還有秋莫陽、劉柔、邱洋與楚飛,沒有一人先行離去,還有他們的家長,也同他們一起安安靜靜守在原地,等著他一同歸來。
察覺到劉向東的身影,眾人紛紛轉頭看來,沒有人開口追問營帳內的談話,只是默默朝他走近。
姜野率先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又溫和,將所有未說出口的安慰都揉進這一拍里:「走!回家吃飯,我們在這等你好一會兒。」
劉向東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來,一米八的大高個,抱著姜野哭的像個孩子一樣。他原以為他再也沒有家了,可當姜野那句「走!回家吃飯了!」他才知道,他還有家,一個可以放互相依靠的家。
夏仲寧撓了撓頭,看著他緊繃的神色。:「對,回家吃飯。」
邱洋走上前,將手裡那張寫著自家住址的紙條小心折好塞進兜里,眼底褪去了方才的雀躍,多了幾分真切的共情:「東子,以後我家也是你的家,咱們不分彼此。」
劉向東抬眼望著圍攏過來的一張張熟悉面孔,那些平日裡並肩廝殺、嬉笑打鬧的模樣在腦海里一一閃過,心口堵著的沉重酸澀驟然翻湧,眼底的淚流的更凶了。
姜茉輕輕走上前,聲音溫和得像一縷撫平心緒的晚風:「走吧,向東哥我們一起回家,飯菜應該都快準備好了。」
劉向東用力抹了把眼角,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挺直脊背,朝著眾人鄭重頷首,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絲哽咽:「謝謝大家。」
一行人朝著各自居住區域走去,腳下踩過的路面還殘留著廝殺過後的狼藉,遠處圍牆之上依舊有士兵在巡邏值守,今夜慘烈的戰役雖已落幕,基地的戒備卻未曾有半分鬆懈。
榕生蜷縮在姜茉的腕間,焦枯的枝條還在緩慢抽生嫩芽,細微的暖意順著皮膚傳來,默默安撫著所有人緊繃的心神。
邱洋的父母因為沒有異能,因此他們住的地方是用鋼板搭建的小房間,裡面只有一個簡爐灶和一口鐵鍋,還有一張用木板搭起來的床。以往,鋼板房裡,這時候是漆黑一片,今天卻是突兀的不一樣,有昏黃的光線,從門縫裡透出來。
邱洋按照紙上的地址,站在鋼板小屋透出昏黃的燈光,像黑夜裡一盞微弱卻執拗的星子。邱洋手指在粗糙的門板上猶豫著敲了兩下。
「是洋洋回來了嗎?戒」屋裡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帶著幾分警。
「媽,是我。我回來了。你開一門。」邱洋的聲音有些發緊,眼淚在眼底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