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把油門踩到底,三輪房車的發動機發出一陣嘶吼。
輪胎在積雪上刨出一大片雪霧。
車速提上來了。
但後面那道雪地摩托車的轟鳴聲反而更近了。
「草!」
秦北川看了眼後視鏡。
白茫茫的雪幕里,一個小黑點正在快速變大。
雪地摩托車的轉速聲很渾厚,光聽聲音就知道這玩意馬力不小。
兩輛改裝電動車緊隨其後,車燈在風雪裡一晃一晃的。
「這雪地摩托車少說兩萬起步,特麼的居然用來追我,這成本是不是有點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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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川罵罵咧咧地握著方向盤,腦子裡飛快轉著念頭。
雪地摩托車在雪地上的機動性比他這小三輪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越野胎吃雪深,抓地力好,遇到坑窪路段直接碾過去。
他這三輪房車底盤高是高了,但畢竟載著生活艙,過彎的時候得減速,不然側翻就完犢子了。
硬跑肯定跑不過。
硬剛更不可能。
三個人對一個人,對方裝備齊全,他手裡就一把工兵鏟。
「得想個辦法。」
秦北川嘀咕著,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路況。
風雪裡開了大概十分鐘,前面出現了一座橫跨乾涸河道的石橋。
橋面不寬,大概勉強夠兩輛車並排通過。
兩側是石質的護欄,橋下是一條乾涸的河道,河床里全是碎石頭和積雪。
積雪覆蓋下的橋面看起來很平整,沒什麼異常。
秦北川正準備直接衝過去。
但就在距離橋頭還有二十來米的時候,他莫名覺得哪裡不對。
他下意識地鬆了松油門,讓車速慢下來。
「等等。」
秦北川眯著眼,盯著橋面看了幾秒。
橋面有些詭異。
秦北川把三輪房車停在了路中間,熄火。
他打開副駕上的儲物箱,摸出了一架單筒望遠鏡。
秦北川把望遠鏡抵在右眼上,仔細掃視橋面。
第一眼,很正常。
第二眼,橋面靠近中間的位置,有幾道橫紋。
秦北川皺眉,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的焦距。
那些橫紋不深,很淺,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仔細一看,就能看出來這些橫紋的走向跟自然雪痕不一樣。
自然雪痕是無序的,風吹出來的是弧線,人踩出來的是腳印。
但這些橫紋,是直的。
而且還是規則的間距。
秦北川把望遠鏡移到了橋兩側的護欄上。
護欄上面凍著幾根繩子,被凍在了積雪裡。
繩子繃得很緊,像是被人拉直後固定住的。
秦北川當時倒吸一口涼氣。
「絆馬索?!」
他以前在自駕游論壇上見過類似的東西。
有人會在雪地里埋上繩子,一頭固定在樹上,一頭固定在另一個樹上,高度正好是人和車的底盤位置。
高速通過的話,不是絆倒就是被拉扯。
這橋面上的橫紋,應該是偽造的雪面,下面埋了繩子或者陷阱。
兩側護欄上的繩子,是關節點。
特麼的,這橋有鬼!
秦北川當時就迷了,這群人還懂冷兵器時代的絆馬索?
他立刻放下望遠鏡,一腳油門踩下去,猛打方向盤。
「這要是直接開上去,現在已經在河裡躺著了。」
他心裡一陣後怕,額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三輪房車發出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車身在雪地上劃出一道弧線,直接調轉車頭。
他沒有再走橋的方向,而是沖向了左側一片覆蓋著厚雪的荒蕪農田。
農田裡的雪更厚,至少得有十五公分,車頭一衝進去,雪就直接漫過了輪胎的半個輪轂。
但秦北川不敢停。
他掛上低速擋,踩著油門,不管不顧地往前拱。
身後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那輛雪地摩托車和兩輛改裝電動車已經從雪坡後面沖了出來,三輛車翻過斜坡,直接跳進了農田。
三人見秦北川沒中計,也不裝了。
雪地摩托車上的人一擰油門,發動機猛地轟鳴,車頭一揚,直接衝進了雪地。
兩輛改裝電動車緊隨其後,三個人手裡都揮舞著鋼管和木棒,嘴裡還發出怒吼聲。
秦北川從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草草草草草!」
他把油門踩到底,三輪房車的發動機發出一陣沉悶的嘶吼,輪胎在雪地里刨出一大片雪塊。
車身在雪地里顛簸得厲害,生活艙里的鍋碗瓢盆嘩啦啦地響。
秦北川的身體隨著座椅一起上下晃。
但他不敢減速。
雪地摩托車追得最快。
越野胎在雪地上刨出的雪霧比秦北川的三輪房車高出一大截,那輛軍綠色的摩托車在雪地上靈活得像個雪上摩托艇,左右蛇形走位,速度肉眼可見地快。
最近的一輛改裝電動車,距離三輪房車的後斗已經不到十米了。
秦北川甚至能看到那傢伙手裡握著的鋼管上還綁著鐵絲。
「我特麼……」
秦北川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農田盡頭是一道坡度很陡的土坡,也不知道翻過去是什麼地形。
但眼下也沒別的選擇了。
他猛打方向盤,三輪房車側身碾過一片雪堆,車身一歪,後斗刮過一片枯樹枝,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後斗差點掃到那輛電動車的前輪,秦北川甚至能聽到那傢伙罵了一句髒話。
然後車頭猛地一沉,整個車直接衝下了那道土坡。
秦北川死死握住方向盤,耳邊全是發動機的嘶吼聲,車身在斜坡上顛得他牙齒都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