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往嘴裡塞了最後兩口壓縮餅乾,嚼了兩下。
灌了一口水,把瓶子擰上扔到副駕駛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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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抹嘴,重新握住方向盤。
發動機在寒風中嗡嗡響起來,車身輕微震了震。他掛上檔,油門踩下去,小三輪從高架橋底下慢慢開了出去。
橋下的短暫休息讓僵硬的四肢暖和了一些。
但一上路,寒意立刻又鑽了進來。
風雪依舊猛烈。
能見度不足二十米,再遠一點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秦北川把雨刮器開到最大檔,刮片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掃,發出嗤嗤的摩擦聲。
室外溫度顯示零下十度。
他把暖風開到中檔,手放在出風口前烤了烤,這才感覺手指頭不那麼僵了。
縣道上積雪已經堆到小腿深,車輪壓過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路面結了冰,方向盤時不時往一側滑。
秦北川每次都得提前打方向盤修正,注意力高度集中。車輪碾過一處積雪堆,車身猛地一顛,他趕緊握緊方向盤穩住方向。
他瞥了一眼中控屏。
導航界面顯示前方二十三公里處有一座廢棄公交總站,地圖上標記為維修車間。
那就是他計劃中的下一個目標點。
秦北川心裡盤算了一下。
燃油還剩大半桶,加上後斗里新補充的那幾桶柴油,省著點開的話撐到下一個補給點應該沒問題。
食物也不缺。
剛搞到的方便麵夠吃一陣子,再加上壓縮餅乾和罐頭,至少能頂小半個月。
他鬆了口氣。
"這破天氣,簡直是在免費給車貼冰膜。"
他自言自語地吐槽了一句,眼睛盯著前方的白霧。
路邊偶爾能看到拋錨的轎車,車身被雪埋了一半,車門敞開著,裡面空無一人。
有幾輛車的引擎蓋掀開著,發動機艙里堆滿了積雪。
秦北川看了一眼,沒停。
這些車早就被人翻遍了,連個螺絲釘都不會剩。
他開著小三輪穩穩前進,暖風呼呼地吹,駕駛室里溫度慢慢升上來。
雖然空調耗油,但不開的話人會凍僵。
車子開了快兩個小時,風雪沒有一點要停的跡象。
路面上的積雪越來越厚,有些路段的車轍已經被新雪填平,車輪壓上去整個車身都在左右擺動。
秦北川不得不把車速降下來,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車燈照出的光束里,密密麻麻的雪花撲面而來。
秦北川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打了個哈欠。
天色越來越暗,路燈早就不亮了,只能靠車燈照明。
他往後視鏡瞥了一眼。
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又往前開了十幾分鐘,他再次看後視鏡的時候,注意到雪地上有兩道新鮮的車轍印。
雪花還沒來得及把轍印填滿。
秦北川心裡一緊,放慢車速,繼續觀察。
這種天氣下還在外面跑的車可不多,物流園那幫人不可能追出來這麼遠,那會是誰?
他腦子裡快速轉了幾圈,沒有答案。
那兩道車轍一直保持在一百米左右的距離,不遠不近。
他以為只是碰巧同路,畢竟這條縣道是周邊唯一能通車的主幹道,有別的車不奇怪。
但過了第一個轉彎口,那兩道轍印還在。
過了第二個轉彎口,還在。
第三個轉彎口,依舊在。
秦北川眯起眼睛。
這就不對了。
同路是一回事,但三次轉彎都跟得這麼緊,顯然是蓄意跟蹤。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沒有直接停車,而是繼續往前開,假裝什麼都沒發現。
眼睛卻一直在觀察周圍的地形。
前方左側有一座廢棄加油站。
加油站的招牌倒在雪地里,玻璃窗戶碎了一地,屋頂塌了一半。
秦北川打了方向盤,慢慢把車開進加油站空地。
他把車停在加油機旁邊,熄火。
然後推開車門下車,走到車尾,彎腰假裝檢查輪胎。
實際上,他的眼睛一直在盯著身後的縣道。
風雪中,兩道車轍印越來越近。
秦北川裝作什麼都沒看見,蹲在車輪邊上,伸手拍了拍輪胎上的積雪。
然後站起來,慢慢走向加油站的破屋子,腳步很慢,像是想進去避避風。
他推開半掉的玻璃門,躲進屋子裡。
屋裡一片狼藉,收銀台倒在地上,貨架歪七扭八。
牆角堆著幾個空油桶,上面落滿了灰。
秦北川沒有停留,直接走到破損的玻璃窗邊,貓下腰,從窗框邊緣往外看。
縣道那邊,車轍印停了,就停在那裡。
秦北川屏住呼吸。
過了幾秒,風雪中出現了三個黑影。
一輛雪地摩托車,兩輛改裝電動車。
三個人影貓著腰,躲在車旁,小聲商量著什麼。
距離太遠,聽不清說什麼,但從動作看,明顯是在商量怎麼靠近。
秦北川當時就迷了。
這特麼是沖我來的?
他壓低身子,仔細觀察那三個人。
最前面那個騎雪地摩托的,穿著厚實的防寒服,褲腿扎進靴子裡,頭上戴著防風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背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看形狀裝了不少東西。
後面兩個騎電動車的,裝備就差了一截。
一個裹著軍大衣,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手套都沒有戴。
但手裡都拿著傢伙。
軍大衣那個握著一根鐵管,羽絨服那個拎著一把消防斧。
三個人商量了大概半分鐘,然後分散開。
騎雪地摩托的那個繞到左側雪坡後面,另外兩個一左一右,慢慢朝加油站靠近,動作很熟練。
這些人訓練有素,至少在追蹤和包抄這方面,有點門道。
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選項:直接開車衝出去?不行,對方有雪地摩托,機動性比三輪強。
躲在加油站里硬剛?
更不行,三打一沒勝算。
那就只能先搞清楚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秦北川退後幾步,貼著牆根往收銀台那邊挪。
收銀台後面有一扇半開的小門,通向加油站的後院。
他蹲下身子,慢慢推開門,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後院是一片空地,堆著幾個生鏽的油桶和一堆爛木頭。
再往後是一道矮牆,翻過去就是縣道的另一側。
秦北川心裡有數了。
他回到窗邊,繼續觀察那三個人的動作。
騎電動車的兩個已經靠近加油站入口,手裡的鐵管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他們沒有直接衝進來,而是在門口停下,互相打了個手勢。
然後其中一個往屋裡喊了一句。
"喂!裡面的人,出來聊聊!"
聲音被風雪削弱了不少,但還是能聽清。
秦北川沒應聲。
那人又喊了一句:"別躲了,我們看到你進去了!出來談談,不會動手!"
秦北川冷笑了一聲。
信你個鬼。
他轉身走向後門,推開門閃了出去。
腳步很輕,踩在雪地上幾乎沒聲音。
翻過矮牆,落在縣道另一側,繞了一圈回到三輪車旁邊。
車還在原地。
秦北川拉開車門,跳上駕駛座,鑰匙一擰。
發動機嗡的一聲響起來。
加油站入口那兩個人聽到聲音,立刻轉過頭,愣了一秒。
秦北川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掛上檔,油門踩到底。
小三輪從加油站空地衝出去,輪胎在雪地上刨出兩道深深的溝。
後視鏡里,那兩個人追了幾步,放棄了。
雪地摩托的引擎聲從左側傳來。
秦北川眉頭一皺,加大油門。
車速提上來,風雪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刮器拼命刮著。
他盯著後視鏡。
雪地摩托的車燈在風雪中若隱若現,距離越拉越近。
秦北川咬了咬牙,在心裡罵了一句。
油門又踩深了一截,車速表指針往上跳了兩格。
後視鏡里,雪地摩托的車燈忽明忽暗,距離始終沒有拉開。
這些人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物流園的?
還是更早就在跟著了?
秦北川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