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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你願意嗎?

  江煙離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痛苦,聽著他絕望,她的心一陣陣地抽痛。

  她的佑佑。

  此刻像一個摔碎了的娃娃,渾身散發著讓人心碎的氣息。

  她想上前抱住他,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

  可就在她抬起腳步的瞬間,一股更加猛烈憤怒的情緒,從心底深處涌了上來。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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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他要為了那些人,這麼痛苦?

  那些人對他來說,就那麼重要嗎?

  比她還重要嗎?

  她的寶貝,怎麼可以這麼關注別人?

  他的痛苦,他的眼淚,他的一切情緒,都應該只為她一個人而存在。

  林佑,只能屬於她!

  那些礙事的傢伙,死了不是正好嗎?

  這樣,就不會再有人來分走他的注意力,不會再有人……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看著林佑那副快要崩潰的樣子,江煙離又感到一陣窒息。

  不。

  她不要一個壞掉的林佑。

  江煙離的眼神在痛苦的林佑和冰冷的江面之間來回移動,內心的兩種情緒在瘋狂地撕扯。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離那輛破車五米遠的一處河灘。

  那裡長著一片潮濕的苔蘚,而在苔蘚的邊緣,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夕陽下反射出一絲微弱的光。

  那不是石子,也不是貝殼。

  而是一張被打濕後緊緊貼在苔蘚上的小紙條。

  江煙看了看還在靠在車身的林佑,他已經完全沉浸在低落的情緒里。

  江煙離沒有出聲,邁開腿,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她蹲下身,看著那張被泥水浸泡得有些模糊的紙條。

  她沒有用手去碰。

  一股無形的念力,將那張脆弱的紙條從苔蘚上剝離下來,懸浮在她的面前。

  紙條被緩緩展開。

  上面的字跡因為泡過水,有些暈染開來,但依然可以辨認。

  江煙離的瞳孔微微一縮。

  「林佑,江煙離:

  如果你們能看到這張紙條,說明你們還活著,這比什麼都好。

  我們也沒事。

  車子落水後,我們撐了下來。

  車子被水流衝到了下游這片河灘上。

  我們檢查了周圍,暫時安全,但天快黑了,在河邊過夜太危險。

  我們決定向東走,進入城區尋找安全的建築過夜。

  我們會在沿途留下記號。

  務必小心。

  衛書語。」

  字條上的內容很簡單,冷靜,清晰,充滿了衛書語的個人風格。

  江煙離靜靜地看著這張紙條,面無表情。

  她只需要動一個念頭。

  這脆弱的紙條,就會瞬間化為齏粉,融進這河灘的泥沙里,永遠消失不見。

  只要她當做沒看見。

  林佑就不會知道他們還活著。

  他會以為他們都死了,他會接受這個事實。

  到那個時候,這個世界上,他就只剩下她了。

  他會完完全全地,只屬於她一個人。

  他們可以離開這座城市,去任何地方,過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生活。

  沒有旁人打擾,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她和她的佑佑。

  多好。

  江煙離的指尖微微顫動,那懸浮在空中的紙條,開始發出細微的振動,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解。

  她緩緩抬起頭,望向林佑。

  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壓抑的嗚咽聲,順著風,飄進江煙離的耳朵里。

  那一瞬間,江煙離心中所有的憤怒,嫉妒,和那些瘋狂的獨占欲,瞬間熄滅了。

  江煙離緩緩地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臟位置。

  「咚,咚,咚……」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顆早該停止跳動的心臟,是林佑讓它重新煥發了生機。

  是林佑,讓她感覺到了活著的意義。

  她想起了第一次與林佑見面時。

  一種源自本能的,最原始的捕食慾望,在她心中覺醒。

  她想得到他,吞噬他,將他化為自己的一部分。

  可後來躲在暗中觀察他的歲月里,這種純粹的欲望,不知不覺就混入了許多別的東西。

  人類那複雜的感情。

  愛,迷戀,獨占欲……

  她看著他在直播間裡和粉絲們開心地聊天,會感到煩躁。

  看著他因為生活中的小事而煩惱,又會忍不住想幫他解決。

  她對他的感情,是如此的矛盾,如此的複雜。

  但有一點,她無比確定。

  她喜歡這樣的林佑。

  她捨不得,破壞這樣的林佑。

  江煙離眼眸里,所有的掙扎和瘋狂都緩緩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溫柔和決然。

  懸浮在空中的紙條,停止了振動。

  江煙離用念力將它重新折好,握在了手心。

  然後,她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林佑的面前。

  她沒有立刻拿出紙條,也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夕陽的餘暉在她身後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輪廓,讓她看起來像一尊神祇。

  「佑佑。」

  林佑的肩膀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抬頭。

  江煙離也不催促,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過了許久,林佑才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卻布滿了血絲,黯淡無光,像蒙塵的玻璃珠。

  「煙離……」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江煙離微微彎下腰,視線與他平齊。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佑佑,如果我現在讓你和我一起離開這個城市,過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生活,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