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說完,便不再言語。
他笑了笑,將目光轉向了林佑和江煙離。
其他人也紛紛投來了好奇的視線。
就連與林佑、江煙離認識了近一個月的衛書語,此刻也豎起了耳朵。
她對這兩人,其實知之甚少。
「咳,我叫林佑,今年二十二。」
林佑清了清嗓子,迎著眾人的目光,倒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眾人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
他們都猜到林佑很年輕,但沒想到會這麼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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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表現出的沉穩和戰鬥力,遠超這個年紀應有的水準。
「我父母走得早,一個人長大的。」
但隔離室內的氣氛還是瞬間沉了一下,眾人眼中都流露出幾分同情。
江煙離更是下意識地收緊了握著他的手。
林佑感覺到她的緊張,反手捏了捏她的手心,對著眾人笑了笑。
「都過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現在有我愛的人,也多了你們這群同伴,我可不覺得自己很慘。」
他坦然的態度沖淡了那份沉重。
「末世之前,我就是個小主播,在網上唱唱歌,跟人聊聊天混日子。」他自嘲地聳了聳肩。
「膽子小得可憐,末世剛爆發那會兒,我躲在家裡連門都不敢出,天天靠家裡剩下的物資苟活。」
這反差實在太大了。
這個在屍群中殺得七進七出,像戰神一樣的男人,末世前居然是個宅男主播?
眾人面露古怪之色。
他們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可靠的青年,與他口中那個膽小的形象聯繫在一起。
林佑攤了攤手,表示自己所言非虛。
林佑說完了,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身邊的江煙離身上。
江煙離感受到了視線。
她的介紹言簡意賅,與其說是對眾人訴說,不如說更像是對著林佑一個人。
「江煙離,二十三歲。」
「獨生女,母親早逝。」
「工作是集團總裁。」
「在你之前,沒有感情經歷,也沒有朋友。」
她語速極快,信息量巨大,不帶絲毫感情,更不給任何人插話提問的機會。
眾人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唯有林佑,在聽到「母親早逝」那四個字時,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緊了。
他想起了那個夢境,那個孤獨地坐在房間裡的小女孩。
他沒有說話,伸出另一隻手,將江煙離緊緊地攬入懷中。
江煙離順從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這片刻的沉默中,衛書語按捺不住心頭的好奇,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那個……哪個集團啊?」
江煙離抬起眼,看了看衛書語,又將目光轉向林佑,發現他眼中也帶著一絲好奇。
於是,她便淡淡地吐出了四個字。
「江氏集團。」
話音落下的瞬間,衛書語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酒壺都差點沒拿穩。
一直表現得很淡定的杜文,也猛地挑了挑眉。
唯有劉明這個涉世未深的學生,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完全不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
衛書語看出了他的疑惑,壓著嗓子解釋道。
「江氏集團……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公司。」
「這麼說吧,雖然它的總部不在雲海市,但它在雲海市的分公司,跺一跺腳,整個市的經濟都得跟著抖三抖。」
杜文接過了話頭,他的聲音裡帶著律師特有的嚴謹。
「何止是雲海市。」
「江氏集團的業務遍布全球,主營第一和第二產業,資產規模是個天文數字。」
「只不過這家公司行事極為低調,從不參與任何線上宣傳和富豪榜排名,所以普通民眾知道的確實不多。」
「但業內,它就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巨山。」
這番解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他們隊伍里這個殺起喪屍來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冰山美人,居然是這種級別的商業巨鱷?
眾人心中瞬間冒出無數個問號。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和林佑這個小主播走到一起?
這簡直和末世爆發一樣魔幻。
然而,江煙離那副生人勿近的氣場,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
別問,問就是死。
林佑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對他而言,不管江煙離是總裁還是別的什麼。
她是他的愛人,這個事實比任何身份都重要。
就在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孫秀蘭。
她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此刻卻抬起了布滿血絲的眼睛,聲音沙啞地開了口。
「我叫孫秀蘭,三十八歲。」
「我……曾經有個十歲的兒子。」
她一開口,就讓所有人的心提了起來。
「末世爆發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口正在看電視,有人敲門,很用力。」
「我老公以為是誰家出了急事,沒多想就開了門……」
「衝進來的,是住我們對門的鄰居,他見人就咬,直接撲倒了我老公。」
「我們當時都嚇傻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拼了命地把他推開。」
「可我們忘了…門還開著。」
孫秀蘭的聲音開始顫抖,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鄰居的老婆也沖了進來…她…她撲向了我兒子……」
「等我們把那兩個怪物打死,我兒子已經躺在地上抽搐了,我們抱著他,開車去醫院,想救他……」
「路上出了車禍,車翻了。我兒子就在車裡,徹底沒氣了……」
「車外面,到處都是吃人的怪物,整個世界都瘋了。」
「我老公…他說帶著兒子的屍體,我們兩個都活不了。他……他拉著我,從車裡爬出來,就那麼跑了……」
「我們把他一個人,留在了那輛冰冷的車裡……」
說到這裡,孫秀蘭再也控制不住,抱著頭髮出了壓抑而痛苦的嗚咽。
「後來,我們被陳隊長他們救了,到了曙光基地。」
「我以為日子能好起來,可我老公,他也死了,死在了那些該死的怪物手裡!」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眾人的心上。
衛書語默默地走過去,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拍著她劇烈顫抖的後背。
孫秀蘭壓抑的情緒過了許久,才漸漸平息。
眾人默默地坐著,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任何語言在這樣極致的痛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林佑看著蜷縮在角落裡的那個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末世始終是殘酷的,他不想再看見這樣的悲劇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