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黑暗,意識回籠。
他醒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他依舊坐在隔離室的椅子上,被江煙離緊緊地抱在懷裡。
窗外已經透出了一絲魚肚白的微光,天就快亮了。
隔離室里的其他人依舊在沉睡,鼾聲起伏。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江煙離。
她沒有睡,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昏暗中靜靜地注視著他,仿佛已經看了很久。
見林佑醒來,並且在看著自己,她微微歪了歪頭,帶著沙啞嗓音輕聲問道。
「睡得好嗎?」
林佑沒有說話,輕輕地點了點頭。
身體確實前所未有的精神,疲憊感一掃而空。
但他的心,卻被那場短暫而深刻的夢境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他很想問問她關於小時候的事情,很想將那個孤獨的小女孩擁入懷中,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
不知道是出於想要治癒愛人過往傷口的衝動,還是別的什麼。
林佑此刻迫切地想要了解她更多,想要真正地走進她的世界。
以前,他總覺得應該慢慢來,等她自己願意敞開心扉。
但現在,他有些等不及了。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談心的好時機。
林佑將滿腔的話語壓了下去,決定等兩人獨處時,再好好地聊一聊。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直起身子,然後轉過身,面對著江煙離。
在對方略帶疑惑的目光中,林佑抬起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然後湊上前,在對方的唇上,印下了一個溫柔,不帶任何情慾的吻。
他抱緊了她,用一種鄭重的語氣,在江煙離耳邊輕聲說道。
「煙離,以後有不開心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江煙離沉默了片刻,才從喉嚨里,輕輕地「嗯」了一聲。
漫長的二十四小時隔離期,對這隔離室里的人來說,既是煎熬,也是一種難得的緩衝。
天亮之後,早飯送了進來,是熱氣騰騰的米粥和饅頭。
那些學生和老師們的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開始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眼神里重新有了光。
無所事事最是磨人,為了打發這漫長又無聊的白天,也為了讓這個剛剛拼湊起來的隊伍更加了解彼此。
衛書語提議,二隊的大家不如聊聊天,做個簡單點的自我介紹。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部分人的響應。
唯有孫秀蘭依舊沉默地坐在角落裡,其他人知道她的情況,也沒人去打擾她。
於是,這場小型的茶話會,便在二隊的成員之間展開。
「我先來吧。」衛書語清了清嗓子,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衛書語,二十六歲,雲海市外來務工人員。」
「我不是本地人,老家在北邊一個小城市。來雲海市,主要是為了躲我父母的糾纏。」
她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家裡是典型的重男輕女,我有個弟弟。從小到大,我就像個透明人,被扔給爺爺奶奶養。」
「等我長大了,他們倒想起我來了,想讓我高中畢業就別念了,趕緊出去打工賺錢,然後找個好人家嫁了,好多要點彩禮給弟弟買車買房。」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但眾人能聽出那份平淡之下,壓抑了多少年的失望與冰冷。
「後來我爺爺奶奶沒了,家裡已經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我與家裡斷交的導火索是他們又一次逼我拿錢給弟弟買車,我跟他們大吵一架,第二天就捲鋪蓋跑了。」
「之後就來了雲海市,找了份工作,勉強餬口。我這人沒什麼花錢的地方,賺的錢,基本都砸在愛好了上。」
她拍了拍腰間的手槍套和身上的戰術套裝,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得意的神采。
「軍事,武器,還有野外生存。我喜歡去國外的靶場練槍,也喜歡一個人背著包往深山老林里鑽。」
她說完,擰開酒壺喝了一口,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劉明身上。
「至於未來嘛……能像現在這樣,自由地活著就挺好。」
劉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接過了話頭。
「我叫劉明,今年十九,是雲海農業大學的大一學生。」
他看起來還有些靦腆,但比起最初見到時,已經開朗了許多。
「我老家也在外地,從小就對種地感興趣,所以高考報了農學專業。」
「想著以後畢業了,就回老家承包一片地,當個現代化的新農人。」
他聊起自己的專業和夢想時,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但當衛書語問起他的家人時,那光芒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衛書語都以為他不想說,準備岔開話題時,他才用一種很低的聲音開了口。
「末世爆發那天晚上……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電話里很吵,我爸的聲音很慌,他說我媽瘋了,見人就咬。」
「我當時嚇壞了,剛想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我爸的一聲慘叫......」
「然後,電話就斷了。」
劉明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我後來又打了很多次,再也沒打通過。」
衛書語無聲地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動物。
其他人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們都能想像,這通絕望的電話,給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帶來了多大的心理創傷。
劉明很快調整好了情緒,他抬起頭,對著眾人勉強笑了笑。
「所以,我對未來的想法和書語姐一樣,能活著就夠了。」
輪到杜文。
「杜文,今年二十八歲,是個律師。」。
「末世爆發那天晚上,我正在事務所加班。」
他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沒過多久,我那個黑心老闆就搖搖晃晃地撞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他撲過來的時候,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杜文扶了扶金絲眼鏡。
「就是抄起牆角的撬棍給他腦袋來一下。」
他輕描淡寫地略過這血腥的一幕,繼續說道。
「後來我逃了出去,在一家被洗劫過的超市里,發現一個小女孩,叫朵朵,她躲在貨架底下,嚇得渾身發抖。」
「她的父母為了讓她躲起來,跑出去引開了外面的喪屍,再也沒回來。」
提到這個名字時,杜文的臉上,線條似乎柔和了一絲。
「我帶著她,在城西區找了個地方安頓下來。」
「殺了半個月的喪屍,收集物資,就這麼活下來了。」
「後來聽到了曙光基地的廣播,就來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