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進食,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
林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
伴隨著血液的流逝,一股奇特的麻痹感,從江煙離的犬牙處注入,迅速擴散至他的四肢百骸。
這感覺他很熟悉,是她唾液里自帶的麻醉成分,能讓他減少痛苦,也能讓他無法反抗。
但這一次,麻醉的劑量似乎格外的大。
他的身體很快就失去了力氣,變得綿軟無力,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視野開始變得模糊,耳邊只剩下江煙離那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和吞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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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依舊狂野,充滿了原始的占有欲。
那雙在他背上遊走的手,力道大得驚人,仿佛要在他身上烙下屬於她的印記。
林佑的意識漸漸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當江煙離終於鬆開嘴時,林佑已經徹底昏死了過去。
他的臉色微微蒼白,但神情安逸。
江煙離的臉上泛著一抹病態的潮紅,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極致的歡愉與滿足。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去唇邊殘留的最後一絲血跡,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隻終於吃飽喝足的貓。
久違的飽腹感,讓那股折磨了她許久的饑渴與躁動,平息了不少。
她低下頭,用額頭輕輕地抵著林佑的額頭,感受著他平穩的呼吸和心跳,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安心,將她整個人包裹。
這片花海,這張床,懷裡的愛人。
這就是她的整個世界。
江煙離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想要將林佑放平,讓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然而就在她移動身體的瞬間,那個被他們扔在床邊的對講機,從床沿滑落。
啪嗒。
對講機掉在了床邊那條由白色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這聲響打破了這花室里的寧靜。
但這一下撞擊,讓對講機內部某個接觸不良的零件,詭異地重新連接上了。
指示燈閃爍了兩下,亮了起來。
滋啦……滋啦……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突兀地響起。
江煙離的動作一頓,瞬間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緊接著,一個焦急而熟悉的聲音傳來。
「林佑!林佑!能聽到嗎?!聽到請回答!」
是陳峰的聲音。
江煙離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那剛剛才平復下去的滿足感,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暴戾所取代。
就像是自己最心愛的玩具,被一隻不長眼的蒼蠅所覬覦。
她緩緩地將林佑放平,為他拉好被子。
然後她站起身,撿起了那個滋啦作響的對講機。
「他沒事。」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另一頭。
學校五公里外,一棟廢棄的停車樓三層。
陳峰他們聚集在這裡。
兩天了,自從那天從學校里殺出來,他們就一直躲藏在這裡,等待著一個渺茫的希望。
倖存的學生們蜷縮在角落,臉上寫滿了恐懼和麻木。
他們親眼見證了老師的慘死,經歷了槍林彈雨,精神早已瀕臨崩潰。
如果不是陳峰小隊不厭其煩的安撫,恐怕早就有人失控了。
而陳峰小隊的隊員們,狀態同樣算不上好。
陳峰站在停車樓的邊緣,手裡緊緊攥著那個他呼叫了無數次的對講機。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今晚是最後的期限,如果再聯繫不上,他們就必須帶著倖存者返回曙光基地。
這是他作為隊長的責任。
可一想到林佑和江煙離不僅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也是他拉進外出行動隊的。
他的心就如同被一塊巨石壓著,難受至極。
就在他準備進行今晚最後一次呼叫時。
對講機里竟真的傳來了聲音。
是江煙離!
衛書語和劉明幾乎是同時沖了過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衛書語一把搶過陳峰手裡的對講機,也顧不上什麼上下級關係了,對著話筒就急切地喊道。
「你們現在安全嗎?」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片刻。
「……林佑沒事,只是暈過去了,但我們被困住了。」江煙離的聲音再次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
衛書語還想再問,陳峰已經從她手裡拿回了對講機,他強迫她冷靜下來,隨後又朝著江煙離問道。
「報告你們的具體位置,以及周圍情況。我們馬上組織救援。」
江煙離言簡意賅地報出了地址,然後補充了一句。
「現在學校很危險。」
陳峰自然能想像出有多危險。
在那道詭異的衝擊波過後,整個大學的感染者都陷入了狂暴,他們是趁著屍群還沒靠近,才勉強衝出來的。
現在再殺回去,危險係數比之前高了十倍不止。
但陳峰沒有任何猶豫。
「收到。」他轉頭看向那個一臉激動的劉明。
「劉明,在地圖上標出位置!」
「是!」
劉明的手指在地圖上飛快地移動,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目標。
他指著地圖上一個巨大的矩形區域,激動地說道。
「陳隊長,在這裡!生態溫室是學校的重點項目,建得非常堅固,他們躲在那裡,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陳峰點了點頭,重新拿起對講機。
「位置已確認,你們待在原地,不要輕舉妄動,保存體力。」
「我們會在明天天亮後,尋找機會突入,在此期間,保持通訊暢通。」
對講機那頭,江煙離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便再無聲息。
通話結束。
但停車樓里的氣氛卻和幾分鐘前截然不同。
得知走失的同伴還活著,他們都產生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衛書語靠在牆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從背包里摸出那酒壺,擰開瓶蓋,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灼燒著她的食道,也點燃了她僵硬的四肢。
真他媽的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