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們真正靠近大橋入口時,那份期待瞬間被現實的殘酷擊得粉碎。
通往大橋的入口匝道,被一輛已經側翻的大卡車給堵住了大半。
那龐大的罐體橫亘在路中央,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小山。
只在它與道路最右側的護欄之間,留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
「完蛋……」林佑的心沉了下去。
千辛萬苦甩開了屍潮,難道要被堵死在這裡?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雖然已經看不到屍潮的主體。
但那如同悶雷般滾滾而來的腳步聲,卻仿佛就在耳邊,不斷提醒著他們,時間所剩無幾。
駕駛座上的江煙離,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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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林佑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推背感便猛地將他死死按在了座椅上。
坦克500的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車速不僅沒有絲毫減緩,反而還在瘋狂地攀升!
林佑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睜睜地看著車頭直直地朝著那道窄得令人絕望的縫隙沖了過去。
「煙離!!」他失聲喊道。
就在車頭即將撞上大卡車的瞬間,江煙離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幾乎出現了一片殘影,方向盤在她手中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飛速轉動。
「吱——!」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幾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龐大的車身,在高速狀態下,竟硬生生做出了一系列堪比特技表演的漂移動作。
車身以一個傾斜到極限的姿態,車頭險之又險地擦著大卡車的車身滑過,而車尾則幾乎是貼著護欄,甩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
林佑能清晰地看到,右側的車窗外,金屬護欄飛速掠過,兩者之間的距離,甚至不足一指寬。
他甚至能感覺到車身與護欄摩擦時產生的細微震動,以及那濺起的火花。
下一秒,車身猛地一正。
視野豁然開朗。
他們……過來了!
整輛車,安然無恙地衝過了那道死亡封鎖線,成功駛上了跨江大橋。
林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著鼓,仿佛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側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駕駛座上的江煙離。
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吃飯喝水般尋常的小事。
「我靠!這也能過?」
五菱宏光迴蕩著,衛書語那混合著震驚與難以置信的吼聲。
衛書語目瞪口呆地看著前方那輛已經過去的坦克500,又看了看眼前那道窄縫,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她行,我也行!
不就是漂移嗎?
誰還不是秋名山車神了!
「小明子,坐穩了!讓你見識一下姐姐真正的技術!」
衛書語的眼中燃燒起熊熊的戰意,她深吸一口氣。
「書……書語姐,要不咱們還是……」
劉明看著那道縫隙,臉都白了,他覺得這根本不是技術問題,這是物理學問題。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衛書語已經一腳油門踩到了底。
「呀——哈——!」
伴隨著一聲意義不明的吶喊,五菱宏光像一頭脫韁的野狗,咆哮著沖了出去。
衛書語死死地盯著前方,雙手緊握方向盤,努力回憶著剛才江煙離的操作,然後在她認為最合適的時機,猛地一打方向盤!
車子確實漂起來了。
但漂得……相當狂野。
「哐當!嘎吱——滋啦啦啦——!」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撞擊聲,響徹雲霄。
五菱宏光沒有像坦克500那樣絲滑地穿過,而是以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硬生生從那道縫隙里擠了過去!
車身右側與大卡車來了個親密接觸,左側則和護欄摩擦出了一路火花。
整個車廂都在劇烈地晃動,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當場散架。
車裡的劉明,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搖勻了,他閉著眼睛,嘴裡發出無意識的悲鳴。
被塞在寵物背包里的雪球,也嚇得嗚嗚直叫。
但奇蹟的是,這輛飽經滄桑的神車,竟然真的撐住了。
當它以一個搖搖欲墜的姿態,渾身冒著青煙,從縫隙里衝出來的時候。
除了車身兩側被颳得面目全非,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劃痕之外,竟然……還能開!
「咳咳……看……看見沒?」
衛書語被震得七葷八素,但依舊不忘嘴硬,她強行穩住車身,一臉驕傲地對著副駕駛說道。
「完美復刻,分毫不差!」
臉色煞白的劉明,艱難地對著她豎起了一個顫抖的大拇指,
然後一扭頭,降下車窗,哇的一聲,把早飯全吐了出去。
原本還在擔心衛書語他們的林佑,在聽著後面傳過來的動靜後,嘴角瘋狂抽搐。
他由衷地覺得,五菱宏光這輛車,才是他們隊伍里真正的戰力天花板。
但不管怎樣,他們總算是都成功上了橋。
那輛側翻的大卡車,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足以將後方的屍群主力拖延很長一段時間。
這無疑是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林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靠在椅背上,開始打量這座大橋。
橋面很寬,雙向八車道。
但此刻,寬闊的橋面上,同樣堆滿了廢棄的車輛。
各種各樣的汽車像雜亂的積木一樣,堵塞了大部分的道路,只留下了可供車輛勉強通行的縫隙。
一些零散的喪屍,在這些車輛之間漫無目的地遊蕩著。
它們似乎是被困在了這座橋上,數量不多,但其中不乏一些體型怪異的異類。
「我們得慢慢開。」林佑提醒道。
江煙離點了點頭,放慢了車速。
車隊便在這由廢棄車輛組成的迷宮中緩緩穿行。
林佑再次舉起了複合弓。
他屏住呼吸,將一支支箭矢,精準地送進那些試圖靠近的喪屍的頭顱里。
「噗。」
一隻搖搖晃晃靠近的喪屍,腦袋上多了一個窟窿,無力地栽倒在地。
「咻——噗!」
一隻趴在車頂的喪屍,被一箭穿心,從車頂滾落。
戰鬥,在一種壓抑而平靜的節奏中進行著。
林佑負責遠程清除威脅,江煙離負責駕駛,衛書語和劉明跟在後面,負責警戒側翼。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他們就這樣,一路有驚無險,跌跌撞撞地,緩緩駛向大橋的另一端。
希望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大橋的出口,已經遙遙在望。
林佑甚至能看到對岸的建築輪廓。
他緊繃的心,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劫後餘生的笑容。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來緩解一下這壓抑的氣氛。
然而,就在這時,駕駛座上的江煙離,卻再一次,緩緩地踩下了剎車。
車子平穩地停了下來。
林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順著前擋風玻璃望去,當他看清大橋出口的具體景象時。
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得徹徹底底。
只見大橋的出口,被整整三輛橫著的大巴車,和七八輛量廢棄的小汽車,堵得嚴嚴實實,水泄不通。
那不是大卡車那樣的單點封鎖。
那是一堵由鋼鐵和絕望築成的,真正的牆壁。
車輛之間堆疊擠壓,最小的縫隙,恐怕連一隻貓都鑽不過去。
路,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