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臥室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門外那道帶著笑意的視線。
林佑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心臟不爭氣地狂跳,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幾乎赤裸的身體.
羞恥感後知後覺地淹沒了他,讓他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剛才在外面,他都幹了些什麼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
他居然就這麼光著身子,興高采烈地衝出去,像個等著被誇獎的傻小子一樣,跟江煙離炫耀自己捏碎的玻璃杯?
冷靜下來之後,之前那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絲後怕和濃濃的困惑。
他攤開手掌,那幾道被玻璃劃破的傷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皮膚光潔如初,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可手心殘留的刺痛感,和地上那堆閃著寒光的玻璃碎片,都在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身體,確實發生了某種超乎常理的變化。
他迅速套上了一條褲子和一件新的T恤,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這才走出了臥室。
餐桌上,江煙離已經為他盛好了早餐.
林佑拉開椅子坐下,埋頭進食,試圖用食物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餐廳里安靜得只剩下輕微的咀嚼聲。
最終,還是林佑沉不住氣,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放下勺子,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對面的江煙離。
「我的身體……這是怎麼了?」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江煙離一定知道些什麼。
從她剛才波瀾不驚的反應來看,她似乎對他的變化一點都不意外。
他的預感沒錯。
江煙離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沒有絲毫隱瞞和迂迴,直白地給出了答案。
「林佑,你正在被感染。」
「咔噠。」
林佑手裡的勺子掉進了碗裡,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里嗡的一聲,仿佛有無數隻蜜蜂在同時振翅。
他聽到了什麼?
感染?
他要變成喪屍了?
變成那種在樓道里遊蕩,渾身腐爛,只知道追逐血肉的怪物?
一瞬間,那些喪屍扭曲的臉湧入他的腦海……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他的聲音乾澀,因為過度的震驚而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他的話還沒說完,坐在對面的江煙離忽然站起身,繞過餐桌,徑直走到他面前。
她彎下腰,雙手捧住他冰涼的臉頰,強迫他因為恐慌而四處亂瞟的視線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
然後,她吻了上來。
她的唇很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強行將他從那片混亂的思緒風暴中拖拽了出來。
林佑的身體從僵硬慢慢變得放鬆,狂跳的心臟也漸漸平復。
一吻結束,唇瓣分開,江煙離卻沒有退開,依舊保持著這個極近的距離。
捧著他的臉,幽深的瞳孔里倒映著他茫然無措的樣子。
「不用慌,你不會變成那些低級的,沒有思想的怪物。」她的聲音很輕。
林佑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江煙離的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繼續說道。
「你會變得和我一樣。」
「一個特殊的,凌駕於所有感染者之上的存在。」
林佑從她的聲音里聽出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偏執。
「但這還差最後一個階段。很快,林佑,很快我們就能以同等的姿態,永遠在一起了。」
永遠這個詞,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林佑的心上。
他抓了抓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顆依舊在為他跳動的心臟,那裡還殘留著人類的溫度。
「那也就是說……我很快就不再是人類了,對嗎?」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乞求。
「我……我可以不變成喪屍嗎?」
他不想變成喪屍。
他想作為一個人類活著。
然而,江煙離的回答,堅決得近乎殘忍。
她捧著他臉頰的手微微用力,強迫他清清楚楚地看著自己的眼睛。
「不可以。」
那雙總是對他流露著無限縱容和愛意的鳳眼裡,第一次出現了不容動搖的冷意。
「我會給你時間適應,林佑。」
「但是,你只能,也必須,屬於我。所以,你必須變得和我一樣。」
林佑在那一瞬間,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名為無力的情緒。
在江煙離絕對的力量和意志面前,他的所有掙扎和祈求,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甚至不敢再多說一句辯解的話。
好在,江煙離眼中的冷意只持續了短短几秒。
她很快就鬆開了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這頓早餐,就在這種詭異而沉默的氣氛中結束了。
林佑穿戴好自己的戰術背心,檢查完砍刀,準備出門和其他人會合。
臨走前,他還是走到了江煙離面前,猶豫了一下,張開雙臂抱住了她。
「煙離,再給我點時間,好嗎?」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我還不想那麼快就……失去人類的身份。」
江煙離安靜地任由他抱著,抬手,輕輕撫摸著他柔軟的發頂。
「林佑,你不用害怕身份的轉變。」
她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仿佛能撫平他所有的焦躁。
「你比我更特殊。嚴格來說,你應該算是無症狀感染者,只是身體素質被強化了而已。」
「我愛你,林佑。相信我,好嗎?」
是啊,他在怕什麼呢?
江煙離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傷害他的人了。
那他還在這裡糾結個什麼勁兒?
林佑的心情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最終還是緩緩地平穩了下來。
他抬起頭,在江煙離嘴上親了一口。
「嗯,我也愛你,煙離。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