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冰涼的唇瓣幾乎要貼上他的皮膚,最後卻停在了心口上方。
幽深的鳳眼凝視著那片光潔的肌膚,仿佛能穿透血肉,看見那顆正被異樣力量侵蝕的心臟。
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
指尖閃過一絲冷光,她在自己白皙的右手掌心輕輕一划,一道整齊的傷口瞬間出現,鮮紅的血液爭先恐後地湧出。
緊接著,她用同一根指甲,在林佑心口同樣的位置,複製了這道傷口。
林佑在昏迷中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眉頭緊緊蹙起,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江煙離迅速將自己流血的掌心,嚴絲合縫地按在了他胸口那道傷口上。
兩處傷口接觸的瞬間,一股灼熱的刺痛感讓林佑的身體猛地弓了一下。
江煙離的瞳孔深處,一抹妖異的紅光一閃而逝。
她正在強行干預著這個感染的過程。
她的血液,帶著最原始、最霸道的力量,正通過傷口,湧入他的身體。
而她那份清醒的意志,則像一道堅固的堤壩,引導這股狂暴的洪流,讓它為林佑所用,而非將他吞噬。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平衡。
「林佑,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她低下頭,冰涼的鼻尖蹭了蹭他的側臉,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劇痛與灼熱感交織,在林佑的四肢百骸中衝撞。
林佑無意識地張開嘴,破碎的呻吟從乾裂的唇間溢出。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江煙離俯下身,用自己的唇瓣封住了他的。
她將他所有痛苦的喘息盡數吞入腹中。
當唇瓣相貼,當她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品嘗到他無助的呻吟時,氣氛開始變得微妙。
她緩緩移開唇,順著他下頜的線條,一路向下,最終停在了他的脖頸。
那個黑色的項圈依舊待在那裡。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冰涼的金屬扣,然後用牙齒,將項圈向旁邊挪開了寸許。
林佑那因為吞咽而上下滾動的喉結,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她眼前。
江煙離輕輕地含住了它。
脖頸處溫熱、脆弱、充滿了生命的脈動。
這感覺,幾乎瞬間就點燃了她身為頂級掠食者的本能。
那股深埋在血脈里的、對新鮮血肉的渴望,如同沉睡的火山,隆隆作響,瀕臨噴發。
但她終究還是壓了下去。
這是她的林佑,是她在這片廢土之上唯一的寶貝。
任何人,任何東西,都不能傷害他。
包括她自己。
她緩緩抬起頭,鬆開了禁錮著他的唇。
再低頭時,林佑胸前的的那道傷口已經奇蹟般地癒合了,只留下一片尚未乾涸的、刺目的殷紅。
江煙離俯下身,柔軟的唇瓣輕輕壓在那片血跡之上,舌尖捲起,將那帶著他氣息的最後一絲血珠,仔細地舔舐乾淨。
神奇的是,隨著她的動作,林佑那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竟然漸漸舒展開來。
除了身體內部那股揮之不去的燥熱,其他所有的不適,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長夜漫漫,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在黑暗中纏繞。
清晨。
林佑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陣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
身體裡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輕盈而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以及窗外遠處,風吹過高樓時發出的細微嗚咽。
五感,似乎被擦拭得煥然一新。
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昨天和江煙離一起走在回家的樓道里。
之後發生了什麼,大腦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乾淨利落地抹去了一段錄像。
難道……又喝斷片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畢竟是有過先例的。
他下意識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除了胸口感覺有點涼颼颼的,其他一切安好。
此時床上只有他一個人,但他能從身邊被褥殘留的溫度和淺淺的凹陷推斷出,江煙離應該是剛起床不久。
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關節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脆響,舒坦得他差點呻吟出聲。
看了眼窗外,陽光正好。
他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隨手抓起搭在床尾的T恤準備穿上。
然而,就在他兩手抓住T恤領口,習慣性地向兩邊一撐,準備套頭的時候。
「嘶啦——!」
一聲清脆的布料撕裂聲響起。
他手裡的T恤,像是塊破布,從中間一分為二,變成了兩片對稱的抹布。
林佑保持著那個撐開衣服的姿勢,呆呆地看著手裡的殘骸,整個人都石化了。
這……什麼情況?
難道這件花了他大幾百塊買的昂貴T恤,其實是商家清庫存的殘次品?
可他記得這衣服質量挺好的,以前怎麼搓洗都不見變形,怎麼今天就脆弱得跟紙糊的一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床頭櫃。
那裡放著一個玻璃杯。
一個荒唐又大膽的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玻璃杯。
入手冰涼,質感厚實。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做什麼重大的科學實驗,五指緩緩收攏。
他沒敢用太大力,只是用了平時擰瓶蓋差不多的力道。
「咔……咔嚓……砰!」
清脆的碎裂聲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刺耳。
那個厚實的玻璃杯因為他的用力而不堪重負,直接炸成了一堆晶瑩的碎片。
林佑瞳孔地震。
他攤開手掌,看著那些玻璃碎渣,還有幾片鋒利的邊緣已經刺破了他的掌心皮膚,滲出幾顆細小的血珠。
可詭異的是,下一秒那些細小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
震驚,難以置信,最後是狂喜。
難道他變成超人了?
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和江煙離分享這個驚人的發現。
他手裡還捏著幾塊玻璃杯的殘骸,轉身就衝出了臥室。
「煙離!煙離!你快看這個!」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人未到,聲先至。
餐廳里,江煙離還在為林佑準備早餐,就聽見了他那咋咋乎乎的喊聲。
她抬起頭,目光望向臥室的方向。
下一秒,林佑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餐廳門口。
他興沖沖地跑到江煙離跟前,獻寶似的攤開手掌,將那幾塊證明他神力的玻璃碎渣展示給她看。
然而,江煙離的目光只是在他手心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緩緩上移,最終落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的林佑,因為興奮過度,完全忘了自己只穿了一條內褲就跑了出來。
上半身赤裸著,線條流暢的肌肉在晨光下泛著一層健康的蜜色。
胸口那道昨夜留下的傷口早已癒合,皮膚甚至比別處還要光潔幾分。
江煙離的眸色暗了暗,她放下手裡的餐叉。
什麼也沒說,只是朝他走近一步,然後張開雙臂,給了林佑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溫熱的軀體緊密相貼,林佑甚至能感受到她胸口的柔軟。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一愣,興奮的腦子瞬間卡殼。
然後,他就聽見江煙離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吹得他耳根發癢。
「林佑,大清早穿成這樣,是想誘惑我嗎?」
轟的一下,林佑的臉頰瞬間紅透。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狀態有多麼不雅。
他剛才只顧著興奮,壓根沒注意形象!
「我我……」
他猛地掙開江煙離的懷抱,頭也不回地逃回了臥室。
砰的一聲,臥室門被重重關上。
江煙離站在原地,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