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把奄奄一息的苟建商背在背上,看著都走了的眾人,確認他們已經走遠了,這才停下了腳步。
風雪呼嘯,吹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可小周卻感覺不到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低著頭,看著背上那個虛弱得幾乎沒有呼吸的人,小聲的對他說著話,也不管他聽不聽得見:
"苟建商,為什麼?為什麼?"
小周的聲音在顫抖,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憤怒和悲傷:
"老李那麼好,老李只是性子比較直,你可以和他好好說的啊,你為什麼要趁著他帶你給大家做努力的時候把他殺掉呢?為什麼?"
小周背著苟建商一邊說著,眼淚一邊掉著,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順著臉頰滴下來,掉在雪地上,"嗤"的一聲,融化了積雪,形成了一個個小小的窟窿。
"他只是想大家都過得好一點,老李他有什麼錯?"
小周的聲音越來越哽咽,
"他不就是不服你嗎?不就是想讓大家過得好一點嗎?你至於下死手嗎?至於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聲音還是在發抖:
"我還不知道你具體是什麼情況,但是我要你死,我要你給老李陪葬。
你留著也是一個禍害,我不希望大家努力的為了你而奮鬥,而你卻一點都不關心,甚至充滿了利用。
我不願意,我不願意看著大家被你當槍使,我不願意看著老李白白死去。"
說著,小周停了下來,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人之後,把凍僵了的苟建商從背上放了下來,放在了雪地里。
苟建商蜷縮在雪地里,臉色蒼白,嘴唇發紫,眉頭緊鎖,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他還沒有死。
小周看著好像還沒有死去的苟建商,眼眶爆紅,裡面充滿了憤怒,充滿了對老李的懷念,充滿了壓抑了許久的恨意。
他蹲下身,看著苟建商那張虛偽的臉,想起了老李死時飄在水面上的背影,想起了老李那隻被卡在排水口裡的手,想起了老李生前的笑容和聲音……
小周的手在發抖,可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用手捧起了一大捧雪,在手中用力按實,按成了一個結實的雪團,然後毫不猶豫地堵在了苟建商的鼻孔上。
另一隻手,則用力按住了苟建商的嘴巴,把他的嘴緊緊捂住,不讓他發出任何聲音,也不讓他呼吸。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凍僵了的苟建商只產生了非常微弱的掙扎,手腳微微動了動,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微弱聲響,可那掙扎太微弱了,微弱到使勁按嘴的小周一點都沒有發現。
小周閉著眼睛,手上的力氣卻一點都沒有松,心裡默念著:
老李,你看著,我給你報仇了,你看著……
按了大概幾分鐘後,小周也算著不能太長——太長了容易被人發現破綻。
他鬆開了手,探了探苟建商的呼吸,又把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了一下心跳。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感覺苟建商好像是死了。
小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他忍住心中的難受,有復仇的痛快,也有殺人後的不安和愧疚,把苟建商艱難的抱了起來,
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他的身體,抖了抖他身上的雪,然後再次背在了他的身上。
一點點的往雞廠走去。
一路上他並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著,踩著厚厚的積雪,一步一個腳印,背影在風雪裡顯得格外孤單。
而最開始他們救回去的兩人,已經在他們的照顧下,基本恢復了生命體徵。
烤了火,喝了熱粥,臉色漸漸有了血色,只是風寒受得太重了,渾身無力,需要慢慢的恢復。
於是又跑回來了三人,拿著簡易的擔架,踩著積雪,來接小周他們兩人了。
"小周,我們來了!"
遠遠的,三人就看到了小周背著一個人,在風雪裡艱難地走著,連忙跑了過去。
他們看著兩人身上粘著的雪,關心的問了一下:
"怎麼了,身上怎麼粘了這麼多雪呀?是不是摔著了?"
"哦哦,沒事沒事,剛才腳滑不小心摔了一下。"
小周笑了笑,語氣自然,
"雪太厚了,沒踩穩,摔了一跤,還好沒摔著人。"
"辛苦了,辛苦了!"
三人連忙接過話,
"來來,你快放下,我們一起來抬吧。
這雪天路滑的,背著個人太危險了。"
其中一人放平了擔架,小周也順勢把苟建商放在了擔架上,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一個病重的人。
四人一人一個角,抬著苟建商,很快就回到了雞廠的食堂裡面。
食堂中,有人燒著火,給兩個小弟暖身子,煮著粥,燒著熱水。
火堆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把食堂里照得暖烘烘的。
小周看著那兩人慢慢恢復的膚色,就知道,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心裡也鬆了口氣——至少,這兩個人活下來了。
四人在進入食堂後,大門關上,把苟建商放在了火堆旁邊,讓他也能烤烤火。
一人上來檢查苟建商的情況,探了探呼吸,又摸了摸心跳,然後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
"哎!經理這是沒了。
可能是因為經理體質太差了,凍了這麼久,現在已經停止心跳了。
按照我們的能力,也沒辦法救活經理了。"
眾人聽到了消息後,非常的惋惜,一個個臉上露出了難過的神色。
小周也嘆了一口氣,面露難過的表情,低下頭,有點快忍不住心中的情緒了。
旁邊的人還勸到小周,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小周,你已經盡力了,至少還有兩個兄弟是活著的。
經理……也是命吧,這鬼天氣,誰也沒辦法。"
小周的淚珠從眼角流了下來——這淚,有表演的成分,可也有真實的部分,複雜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他擦著淚水,點著頭說到:
"嗯,我想一個人呆呆。"
說完,眾人也是紛紛勸到,不過還是讓他一個人去呆了一呆,給他留出了獨處的空間。
小周拿了一些柴火,來到了圍牆邊的棚子裡,點燃了火堆,一點點的往裡面加著柴。
火苗舔舐著柴火,發出"噼啪"的聲響,橘紅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把那張掛滿淚水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淚水更加不停地流著,嘴上還不停地說到,聲音哽咽,像是在對老李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老李,李哥,李叔,我給你報仇了,那個狗東西死了,我終於找到機會了……"
"這下喪屍也被我們解決了,雞廠安全了,我們可以出去找吃的了……"
"我們肯定會好好活下去,您放心,我會替您活下去,帶著大家一起活下去……"
小周的淚在此時完全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哭的傷心不已,既有對老李的懷念,又有對大仇得報的痛快,複雜但喜悅的情感充斥著他的內心。
火堆噼啪作響,風雪在棚子外呼嘯,小周的哭聲和低語聲,混在一起,在這末日的寒夜裡,顯得格外悲涼,又格外釋然。
其實他不知道,他背著苟建商的時候,在他體溫的幫助下,苟建商也恢復了一些理智。
只是因為太過虛弱,苟建商做不出任何的反應,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可他的意識,卻是清醒的。
苟建商聽清楚了小周在那時說的每一個字。
關於老李的死,關於復仇,關於"你留著也是一個禍害"。
當小周說出那些話的時候,苟建商就知道,他肯定是活不了了。
他想反抗,想掙扎,想求饒,可他的身體像灌了鉛一樣,一動也動不了,只能任由小周把雪團堵在他的鼻孔上,任由那隻手緊緊捂住他的嘴。
窒息的感覺一點點襲來,黑暗一點點吞噬了他的意識。
在最後的時刻,苟建商回憶了這一輩子——
末日前,當著銷售經理的風光,出入高檔餐廳,西裝革履,前呼後擁,那是何等的風光;
末日後,管理著眾人的苟且偷生,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不擇手段,那是何等的卑微。
硬要說做的錯事,可能也就是下死手殺死了對他不服的老李了。
老李那個人,性子直,說話沖,不服他,總想跟他對著幹,他看著不順眼,就趁著堵排水口的機會,把他推了下去……
可事事有因果,人人有報應。
他殺了老李,如今,也死在了老李的兄弟手裡。
可能,這就是他的報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