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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屍魃

  逆陰還陽是二階陰物的專屬標誌。

  厲一能做到這一點,全憑屍魂手套的賦能,這才得以周身散發活人氣血,可這終究是外力賦予的能力,與陰物自身進階的真正逆陰還陽比起來,實力自然是相差巨大。

  更何況,眼前這尊還不是尋常的二階陰物,而是陰物之中最為凶戾的不化骨!

  念及於此,林野看向那具墨玉石棺的目光里,不由得透出幾分駭然。

  要知道,能量守恆始終是所有世界的基本規律之一。就連幽冥三頭犬那等堂堂四階的強悍軀體,在黃泉路那種極陰之地、有無盡純陰之氣滋養的絕佳條件下,最終也不過化為二階凶物幽冥犬。

  而尋常不化骨的誕生條件就已經無比苛刻——非得是橫死之人懷揣滔天怨念,再輔以無窮陰氣長年累月供養,才有可能轉化為陰煞本源,化作銅皮鐵骨的不化骨。

  他實在無法想像,前朝景帝下葬時,究竟對這位橫練宗師做了什麼,才能令其死後凝聚出足以匹配二階不化骨的恐怖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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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小心,這些不化骨與此前遇到的完全不同,乃是絕世凶物!」

  卓客卿的聲音陡然響起,打破了地宮之中的死寂。

  一直保存實力未曾出手的他緩緩抽出腰間長劍,劍身雖無華麗紋飾,卻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赤芒。

  他身形一晃,看似緩慢,實則已如鬼魅般欺近鐵塔壯漢身前,長劍帶著破空銳響,直刺對方眉心!

  這一劍看似簡單,卻蘊含著宗師級的發力技巧,周身氣血鼓盪間,劍風竟帶著幾分灼熱之意,正是火屬內力注入劍身的徵兆。

  「鐺!」

  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長劍精準刺中不化骨的眉心,卻只濺起一串火星,連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鐵塔壯漢的皮肉瞬間漆黑如墨,表面流轉的黑氣在如此陰煞環境下更是宛如實質,這層陰煞黑氣使得它堪稱真正的金剛不壞之身。

  卓天賜早有預料,手腕翻轉,長劍順勢下滑,劍鋒貼著對方的脖頸快速划過,同時全力催動內力,劍身赤芒更盛,試圖以這股陽剛內力灼燒對方的本源。

  「嗤啦!」

  劍刃與骨骼摩擦的刺耳聲響傳來,黑色的陰煞之氣被火焰灼燒,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一縷縷黑煙從摩擦處升騰而起,帶著刺鼻的腥腐味。

  不化骨首領似乎終於感受到了疼痛,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眼窩中原本正常的瞳孔眼白盡去,瞬間漆黑如墨,粗壯的手臂猛地揮出,帶著千鈞之力拍向卓天賜的胸口。

  這一掌裹挾著濃郁的黑霧,尚未及體,便讓卓天賜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好快!」

  卓天賜心中一驚,來不及抽劍回防,只能左掌凝聚內力,硬生生與之對了一掌。

  「嘭!」

  悶響傳來,卓天賜如同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摔落在地。

  但他畢竟是武道宗師,落地瞬間便順勢翻滾卸力,踉蹌著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此獠的本源藏於胸骨之中,老夫尚需費些手腳才能解決!」

  卓天賜高聲提醒,再次提劍上前,長劍舞動間,一道道帶著灼熱氣息的劍影籠罩向不化骨首領,招招直指對方的胸腔要害。

  他明白,自身武者的軀體終究孱弱,他即便有氣血與內力護體,也無法與這種刀槍不入的怪物長時間硬碰硬,唯有持續消耗對方本源才有勝算。

  可不化骨首領的攻勢雖然沒有章法,卻凶戾直接,雙臂揮舞間,不斷格擋長劍,憑著那刀槍不入的身軀硬是逼得卓天賜連連後退。

  激戰中,卓天賜的肩頭不慎被不化骨的枯爪划過,黑色的屍毒瞬間順著傷口蔓延,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腫脹。

  但他牙關緊咬,運轉內力強行壓制屍毒,手中長劍攻勢不減。

  他火屬性的內力本就克制陰煞與屍毒,雖無法徹底清除,卻也能暫時阻止其擴散,短時間內倒也無礙。

  就在卓天賜與不化骨首領激戰的同時,其他武者也紛紛與十二具不化骨展開了廝殺。

  柳如煙一襲素衣,手持精鐵寶劍,獨自對上一具不化骨。

  她的五行拳已練至爐火純青之境,發力增幅高達5.0倍,身法靈動飄逸,更是兼修了某種劍招,使得發力融入劍招之中更為連貫,劍光如行雲流水,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不化骨的關節縫隙。

  可即便如此,她雖然已經完全壓制對手,一時間卻無法造成實質性的有效傷害。

  不化骨刀槍不入,陰煞護罩堅韌異常,柳如煙的寶劍雖鋒利,卻也只能在對方骨骼上留下淺淺的痕跡。

  其他武師的情況則更加兇險。

  十二具不化骨同時發起衝鋒,枯爪揮舞間,瞬間便有十名武師被撲倒在地。

  這些不化骨的力量遠超常人,武者一旦被撲倒徹底失去了發力的支撐點便也就意味著徹底失去了抵抗之力。

  它們枯爪鋒利如刀,輕易便能撕裂皮肉,黑色的屍毒隨之侵入體內,被撲倒的武師發出悽厲的慘叫,很快便沒了聲息。

  「結陣!數人聯手對付一具!」

  城主趙烈怒吼一聲,拔出腰間闊背長刀,率先衝上前,一刀劈向最靠近的一具不化骨,試圖為其他武者爭取喘息之機。

  在他的指揮下,剩餘的武者迅速反應過來,紛紛背靠背結成陣型,三五人聯手圍攻一具不化骨,靠著車輪戰的方式消耗對方的陰煞之氣。

  一時間,地宮內刀光劍影與黑氣交織,慘叫聲、兵器碰撞聲與不化骨的嘶吼聲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地面,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陰冷氣息。

  林野帶著厲一和白荼,對上了一具陰煞本源大約在超凡初位濃度的不化骨,也是打得極為激烈。

  他沒有急著放出寅虎等鬼仆助戰,反倒是暗中操控著厲一,刻意放慢了攻擊節奏,甚至偶爾還會稍稍暴露破綻,使得自己這邊的戰圈不至於太過惹眼。

  開玩笑!

  他可是看得明白,這二階不化骨和十二具一階不化骨都只是開胃菜,背後那具墨玉石棺裡面,還躺著一位曾經的武聖屍身。

  連區區橫練宗師都能化為二階不化骨,那石棺內的景帝,如今又會轉化為何等恐怖的怪物?

  這個時候槍打出頭鳥,若是他表現得太過惹眼,說不準一會兒就會成為那最終BOSS的主要目標。

  在不清楚對方實力的情況下,低調隱藏才是生存之道。

  況且這些本土人士貪圖陵寢中可能存在的武聖傳承和寶物,他卻是不需要的。文字記錄的武學秘籍就像天書,不鑽研個幾年根本不可能有所領悟,與他無益。

  「跟緊我,不要亂沖。」

  林野低聲吩咐,同時自己也抽出那杆得自山匪的長槍,配合厲一的攻擊,時不時攻向不化骨的膝關節與肘關節。

  在兩人刻意隱藏實力的牽制下,白荼倒是成了主力,護院短刀每次劈在對方後腰之上,伴隨著骨裂之聲每每都能帶起一股股黑霧湧出。

  那是陰煞本源的部位被擊碎,外泄的陰煞之氣。

  林野抓住這個機會,紅纓長槍帶著破空銳響,狠狠劈在不化骨的膝關節處,雖然無法破防,主打一個控制,始終保持著不勝不敗的局面。

  厲一則如同鐵塔般在前方,成為了這具不化骨的主要目標,若不是鬼將軍對力量的掌控非常精準,真怕一個不慎就把這具不化骨的本源給打碎了。

  畢竟他與白荼不同,即便只是拳腳攻擊也附帶陰煞之力,那傷害可是實打實的傷及不化骨本源。

  三人配合默契,雖然沒有對不化骨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卻也穩穩地將其牽制住,沒有給對方任何靠近其他人的機會。

  這場激戰殘酷而漫長,武者這邊的人數在不斷減員。

  一名武師不慎被不化骨的屍毒濺到臉上,瞬間便面色發黑,渾身抽搐,倒地不起;

  另一名武師為了保護同伴,被不化骨的枯爪撕開了胸膛,鮮血與內臟噴涌而出,當場殞命。

  但付出的代價也是顯著的,在眾多武道高手的聯手下,十二具一階不化骨陸續被消滅,到最後,只剩下五具還在頑強抵抗。

  見狀林野三人這才順勢抓住『破綻』,一陣『猛攻』之下將最弱這具不化骨的本源陰煞消耗殆盡。

  而此刻,場中還能站著的武者已經不足五十人,個個帶傷,氣息紊亂,顯然都已到了強弩之末。

  就在這時,卓天賜與二階不化骨之間的戰鬥終於分出了勝負!

  只見卓天賜抓住一個破綻,腳下踏著某種奇妙步伐瞬息繞到不化骨的身後,體內火屬性內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長劍赤芒暴漲,竟然熊熊燃燒出明火,狠狠刺入不化骨的胸腔!

  「嗤啦!」

  長劍瞬間沒入大半,黑色的陰煞之氣被火焰瘋狂灼燒,發出刺耳的聲響,大量的黑煙從傷口處噴涌而出,不化骨首領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兩米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

  卓天賜手腕轉動,長劍在不化骨的胸腔內攪動,徹底破壞了對方的陰煞本源所處的那一截肋骨。

  不化骨首領的動作越來越遲緩,眼窩中漆黑的瞳孔緩緩散去露出眼白,最終轟然倒地,飄出大量黑霧,在空氣中緩緩消散,再也沒有站起來。

  「贏了!我們贏了!」

  有武者忍不住歡呼出聲,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紛紛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見狀看似消耗也是不小的趙烈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著卓天賜說道:「卓老,辛苦了!」

  卓天賜擺了擺手沒有說話,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剛才的激戰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與內力,加上屍毒的侵蝕,此刻狀態已不再巔峰。

  可就在眾人以為危機解除的時候,異變陡生!

  「咔嚓!咔嚓!」

  一陣清脆的石裂聲傳來,地宮中央的墨玉石棺緩緩打開,厚重的棺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掉落在地,發出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石棺中踏出一名身穿明黃色龍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看上去比那二階不化骨還要更像活人,甚至連一絲陰森的氣息都感受不到!

  他周身氣血沉凝如山,仿佛一位活生生的帝王,而非陰物所化。

  林野看到他的那一刻,心下頓時一個咯噔!

  種種異象都在表明,這東西明顯是比二階不化骨首領還要強大的存在!

  二階陰物之上是什麼?

  那當然是三階!

  屍類陰物的三階,比肩靈體類陰神的恐怖存在——屍魃!

  三階屍魃逆轉陰陽,陰煞本源徹底轉變為陽煞本源!不但無懼一切克制陰物的手段,更是會因為逆轉陰陽從而覺醒生前記憶!

  此陽煞不似尋常陽火焚物,反倒是專門吞噬萬物生機來維持自身存在。

  是以屍魃所過之處,掠盡世間生機,人畜不留,草木皆枯,沃野化作赤土,千里不見人煙 —— 這死寂之 『赤』,宛如大旱之災,是以又被稱之為旱魃!

  直至此刻林野才終於明白為何此地能夠誕生出如此多的不化骨!

  極陰轉極陽!這前朝皇帝竟是不知用了何種方法,企圖以屍魃之身復活長生!

  景帝生前便是武聖境界,轉化成了屍魃再覺醒生前記憶,這在某種意義上不正是復活重生了嗎?

  景帝所化的屍魃,方一出現,便目光淡漠地掃過在場的武者,仿佛在看一群螻蟻。

  他伸出右手,虛空一抓,兩名已經重傷倒地的武師便不受控制地朝著他飛去,被他一手一個抓住。

  「啊!放開我!」

  「救命!救命啊!」

  兩名武師發出絕望的慘叫,拼命掙扎,卻根本無法掙脫屍魃的束縛。

  只見屍魃的手掌微微用力,兩縷紅霧所化細線便從其掌心湧出,開始瘋狂吸食兩名武師的氣血。

  電光火石之間,不待其餘人反應,兩名武師的生機便被瞬間抽噬。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皮膚緊貼骨骼,雙眼深陷,轉瞬間就成了兩具枯槁乾屍,輕得像兩片枯葉,無聲無息地滑落在地。

  吸食了兩名武師的氣血後,屍魃周身的氣息明顯強盛了幾分,原本蒼白的臉色也泛起一絲紅潤,眼神中的淡漠更甚。

  「不好!快阻止他!」

  趙烈臉色劇變,厲聲喝道。

  他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鬼東西,但卻明白一旦任憑對方施為,在場的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卓天賜雖然在與不化骨首領戰鬥時中了屍毒,一身內力需要全力壓制體內屍毒,但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再次出手。

  他強撐著提劍沖向屍魃,長劍帶著灼熱的劍風,直刺屍魃的後心!

  「不知死活的螻蟻。」

  屍魃頭也不回,淡淡的聲音響起,同時左手隨意一揮,一團黑色的陰煞之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帶著千鈞之力拍向卓天賜。

  這一掌看似隨意,卻蘊含著恐怖的力量,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形成一道黑色的氣流。

  卓天賜心中大驚,這一掌的威力,比二階不化骨的全力一擊還要強橫數倍!

  他來不及閃避,只能再次凝聚全身內力注入劍身,試圖格擋。

  「嘭!」

  長劍與黑色巨掌碰撞在一起,卓天賜只覺一股沛然巨力順著長劍傳來,手腕瞬間被震斷,長劍脫手飛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重重摔落在地,再也無法站起來。

  這便是武者的局限性。

  雖然理論上,卓天賜接近四級的體質外加十倍的發力增幅,戰力堪比三階巔峰乃至四階存在。

  可實際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即便武者鼓蕩氣血加上內力護體,理論上能臨時具備對應的攻防能力,但本質上的身體根基依舊孱弱。

  而發力再純熟也需要時間,哪怕這個時間短暫到只有零點幾秒;

  氣血鼓盪和內力凝聚同樣需要時間,哪怕這個時間微乎其微。

  可高手之間過招,勝負往往就在一瞬間。

  正是這短暫的後繼無力,被屍魃抓住了破綻,一招便將不復巔峰狀態的卓天賜打成重傷,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看到連卓宗師都被如此輕易地擊敗,在場的武者們徹底陷入了絕望,眼中充滿了恐懼。

  「完了,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太恐怖了!」

  「拼了!與其被吸乾氣血,不如戰死!」

  有武者嘶吼著,拿起手中的武器,朝著屍魃衝去,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可不等他們靠近,屍魃只是隨意揮手,幾道黑紅色的細線便激射而出,瞬間洞穿了他們的胸膛,這些武者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倒在地上,幾息間也被吸乾了氣血,化作一具具乾屍。

  就在眾人陷入絕望,紛紛準備拼命之際,更加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感傳來,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地宮,在場的武者們紛紛感覺全身無力,手腳發軟,直接癱倒在地,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柳如煙俏臉蒼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倒在林野身旁,眼中滿是驚駭與不解,顯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白荼也渾身一軟,癱倒在地,眼裡滿是恐懼:「哥,我……我渾身沒力氣了!」

  剛剛趁著眾人注意力轉移的空檔,偷偷收走不化骨首領屍骸,以及三具一階高位不化骨屍骸的林野,見狀心頭一動,直接隨大流佯裝無力癱倒。

  他仔細感應了一番,並沒察覺到任何異樣,體內超能之力依舊充盈,身體更是活動自如。

  可不論如何,大家都倒了,咱也不能特立獨行不是?

  更何況此刻若是暴露自己不受影響,必然會成為屍魃的首要目標。

  於是他當機立斷,癱倒在柳如煙和白荼之間,同樣露出一副驚駭欲絕的模樣。

  恰在此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厲一還傻乎乎地站在那裡,不知所措地看著倒地的眾人,頓時心中暗罵一聲,連忙將右手藏到身後,暗中連連催動屍魂手套。

  收到指令的鬼將軍身體猛地一僵,隨即也「噗通」一聲癱倒在地,一動不動,生機氣血完全收斂,直接就是一具『真屍體』。

  頓時,隨著卓天賜和趙烈也相繼倒下,地宮內瞬間變得死寂,只剩下屍魃緩緩踱步的腳步聲,以及他吸食武者氣血時發出的細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