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2章 結善緣(加更)

  日頭西斜,青陽城城主府前的廣場上,武道小會的喧囂漸漸平息。

  林野左等右等,也沒等來王騰背後的師父或其他家族長輩前來找麻煩。

  悵然若失的同時他不由心下自嘲:打了小的出來老的,這種俗套劇情果然不會輕易在現實中發生。

  他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看著身旁悶悶不樂的小虞曦,頓時微微一笑。

  方才第六輪比試,小虞曦對上了孫家的孫旺,對方不僅體質遠超於她,一手通背拳更是練至登堂入室之境,小曦雖憑藉靈動步法苦苦支撐,甚至游龍步臨陣突破達到初窺門徑,可終究還是因實力懸殊敗下陣來。

  「師父...」

  小曦癟著嘴,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眼底還泛著未乾的水汽:「都怪徒兒無能...」

  林野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語氣溫和卻帶著十足的認真:「你已發揮得極好。」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他從隨身布包里取出一小塊烘烤好的雪猿肉乾,遞到小曦手中:「那孫家小子習武多年,體質本就強於你,通背拳更是登堂入室,你才習武不足半月,能連勝三場闖入前一百名,已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小曦接過肉乾小口啃了起來,溫熱的能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不僅驅散了比試後的疲憊,連心中的失落也淡了幾分。

  白荼也湊了過來,拍著胸脯安慰道:「曦兒已經很厲害了!你荼哥我到現在都還沒把劈拳和游龍步入門呢,你都臨陣突破把游龍步練到入門了,比我強多了!」

  小曦嚼著肉乾,抬眼看向林野,眼裡漸漸重新燃起鬥志,脆生生道:

  「師父,我以後一定更刻苦練功!下次武道小會,我要進前十!」

  「好,師父等著看。」

  林野笑著應允,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高台方向。

  此時,武道小會的最終對決恰好落下帷幕。

  柳如煙一襲素衣立在擂台中央,手中長劍泛著冷冽寒光,她憑藉爐火純青境界五行拳高達5.0倍的發力增幅,以絕對優勢擊敗了所有對手,成功奪得魁首,實力之強令許多武道前輩都為之汗顏。

  城主趙烈親自上前,將一柄精鐵寶劍與弟子令牌遞到她手中,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更顯身姿挺拔,氣質清冷絕塵。

  頒獎結束後,趙烈便召集所有準備參與帝陵行動的武者前往城主府偏廳議事。

  林野帶著小曦、白荼、厲一和虞大壯一同前往,剛踏入偏廳,便見卓客卿、柳如煙等二十餘名核心之人已然在場,空氣中瀰漫著凝重的氣息,顯然眾人都清楚此行的兇險。

  「諸位,既然人已到齊,宜早不宜遲,現在便隨本城主出發吧。」

  趙烈身著玄色戰甲,腰間佩著一柄闊背長刀,神色嚴肅:

  「黑風山距此三十餘里,我們天黑前抵達山腳營地,明日清晨正式入陵。」

  眾人齊聲應諾,紛紛起身跟隨著趙烈朝著城主府外走去。

  那些帶著徒弟前來的武者,大多將隨行弟子留在了城主府,林野也不例外,叮囑虞大壯好生照看小曦,待此行結束再來接她。

  出了城主府,門口早已備好車馬。

  粗略看去,此行光是城主府的士兵就有三百餘人,武者打扮的武道之人也有過百人,陣容頗為壯大。

  林野目光掃過隊伍,意外地發現柳如煙竟也在其中,她依舊是一襲素衣,腰間掛著剛得到的精鐵寶劍,正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

  一行人紛紛上馬,五百餘騎組成的隊伍如同黑色洪流,沿著官道疾馳而去。

  馬蹄踏碎夜色,在寂靜的官道上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聲響,朝著黑風山的方向奔涌。

  白荼還是頭一次騎馬,起初還有些緊張,雙手死死抓著韁繩,身體僵硬得如同木板。

  但沒過多久,他便熟悉了馬匹的節奏,開始好奇地打量著沿途的夜景,透著幾分興奮。

  而厲一那邊,剛一翻身上馬,那匹原本還略顯躁動的棗紅馬便瞬間安靜下來,溫順得如同馴服多年的良駒,任憑厲一操控,如臂揮使。

  林野見此也不意外,厲一如今已是鬼將軍借屍還魂後的實體形態,即便陰煞之力在此界無法外放,那一身煞氣對尋常牲口也有著天然的威懾力,馬匹不敢造次也在情理之中。

  夜色如墨,月光如霜,灑在官道兩側的樹林上,投下斑駁的樹影。

  林野勒著韁繩,目光掃過緩緩靠近的柳如煙,她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腰間的精鐵長劍隨著馬匹的顛簸輕輕晃動,氣息沉穩得如同山巔孤松。

  「柳姑娘前途無量,竟也願參與這次兇險的帝陵之行?」

  林野主動打破沉寂,語氣中帶著幾分訝異。

  柳如煙回眸看來:

  「景帝陵中或許藏有武聖的傳承,如煙原本尚且有些猶豫,不過此行既然有厲兄相伴,想來是萬無一失的。」

  話音稍頓,她的目光似不經意般落在林野身後的厲一身上,眸光微凝,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倒是厲兄這護衛,不知是何法門,竟能讓人一夜之間練出內力?」

  林野聞言並不意外。

  正所謂三千大道,殊途同歸。

  肉身氣血是體魄的根基,武學境界是力的應用學,而內力,則是體內氣力在體魄升華後,超凡脫俗的高階能量應用形態。

  厲一對付王騰時,為了速戰速決,暗中在拳腳中凝聚了部分陰煞之力,這股力量帶來的增幅尋常武者或許看不出來,但柳如煙早已摸到內力門檻,自然一眼便察覺出了這股不同尋常的力量。

  「呵呵呵...柳姑娘莫不是對厲某的師門秘傳也感興趣?」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柳如煙臉色頓時一變,連忙擺手解釋道:

  「厲兄莫要誤會,只是如煙近期困於瓶頸,苦思冥想不得其解,這才想向厲兄請教一二罷了。」

  探究他人師門秘傳乃是江湖大忌,她方才一時失言,此刻自然生怕惹惱了林野。

  「柳姑娘所學非凡,自然不會覬覦厲某這點旁門左道。」

  林野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幾分認真:

  「請教談不上,依厲某之見,姑娘如今不必煩憂。內力說到底,不過是體魄氣力升華後更高級的氣勁,待得姑娘體魄更強,氣血更盛,所謂的瓶頸自會迎刃而解。」

  柳如煙聞言一怔,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厲一,見他周身氣血比之幾日前確實強橫了一截,瞬間豁然開朗。

  她此前尋上門想要交易那並不存在的鍛體之法,根本原因也是領悟到一部分內力的誕生原理,如今再看厲一比之前幾日強橫了一截的周身氣血,兩相印證之下也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多謝厲兄解惑!」

  柳如煙當即拱手一禮,語氣中滿是真切的感激:

  「此番點撥,勝過我苦思冥想數月,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林野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他知曉柳如煙性情高傲,能說出這番話已是不易,多說反倒不美。

  隊伍一路疾馳,夜色漸深,終於在月上中天時抵達了黑風山山腳的營地。

  營地早已搭建妥當,數十頂帳篷整齊排列,篝火熊熊燃燒,照亮了周圍的區域,幾名士兵正手持火把巡邏,戒備森嚴。

  趙烈下令隊伍休整,眾人紛紛下馬,各自前往分配好的帳篷休息。

  林野、白荼和厲一被分到了同一頂帳篷,帳篷內空間不算寬敞,卻也乾淨整潔,鋪著厚厚的被褥,能隔絕地面的寒氣。

  白荼一路顛簸早已有些疲憊,剛一進帳篷便躺在被褥上,沒多久便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顯然是睡著了。

  厲一則如同雕塑般立在帳篷門口,周身氣息沉凝,警惕地留意著帳篷外的動靜。

  林野坐在旁邊的被褥上,並未立刻休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厲一擊敗王騰後,便有幾道隱晦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一行人身上,其中最為明顯的,便是高台上那位卓客卿。

  他知曉,以卓客卿的武學修為,定然早已察覺到厲一身上那股陰煞之力的異常,今夜怕是少不了一場試探。

  果不其然,林野剛閉目凝神片刻,帳篷外便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步伐沉穩,落地無聲,顯然是武學高深之輩。

  緊接著,帳篷的門帘被輕輕掀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正是卓客卿。

  他依舊身著那件樸素的灰色長衫,鬚髮半白,粗看與尋常老者無異。

  「厲小友,深夜叨擾,還望海涵。」

  卓客卿語氣平和,目光卻在厲一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落在林野身上。

  林野起身拱手行禮,神色從容:

  「卓前輩客氣了,前輩大駕光臨,晚輩蓬蓽生輝。」

  他心中瞭然,卓客卿此行,定然是為了厲一身上的『內力』而來。

  卓客卿微微一笑,徑直走到帳篷中央坐下,開門見山道:

  「老夫卓天賜,今日觀你那護衛出手,其體內氣勁陰柔卻精純,已然誕生武道內力,不知小友可否為老夫解惑?」

  「卓前輩說笑了,晚輩哪有什麼解惑之言。」

  林野神色謙遜:「晚輩師門確有一些旁門左道的鍛體之法,許是厲一的體魄有所精進這才好運地滋生了內力。」

  他自然不會輕易暴露屍魂手套與鬼將軍借屍還魂的秘密,只能以旁門左道為由含糊其辭。

  不過他這套說辭也並非空穴來風,在一些武道昌盛的原生世界中也確實存在一些粗淺的煉屍之法乃至武道邪修,因此也不怕被人識破。

  卓天賜何等眼力,自然知曉林野不願多說,也不勉強,話鋒一轉道:

  「若是老夫所料不差,厲小友修習的可是五行拳中的劈拳?」

  林野心中一動,沒想到卓天賜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武學路數,當即點頭道:

  「前輩好眼力,晚輩確實修習了劈拳。」

  他此行本就有意打探武道世界的高階武學,卓天賜作為武道宗師,正是絕佳的請教對象。

  見林野態度謙遜,毫無倨傲之意,卓天賜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頷首道:

  「五行拳乃武學根基,劈、崩、鑽、炮、橫五拳,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妙用無窮。你能將劈拳練至融會貫通,已是難得,不過想要更進一步,還需融會貫通其他四拳,方能領悟五行拳的真諦。」

  說罷,卓天賜起身,在狹小的帳篷內緩緩演示起來。

  他並未動用內力,只是單純地展示招式與發力技巧,動作緩慢卻精準,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呈現在林野眼前。

  只見他腳下馬步扎穩,腰身轉動,右拳順勢劈出,拳風破空,正是劈拳的精髓;

  緊接著,他身形一晃,拳頭如同利箭般直刺而出,剛猛凌厲,是為崩拳;

  隨後,手腕翻轉,拳頭帶著螺旋之力,如同鑽頭般探出,乃是鑽拳;

  忽然,他周身氣血微微鼓盪,拳頭帶著熾熱之意,迅猛轟出,正是對應火屬性的炮拳;

  最後,他手臂橫擺,拳風厚重,如同大地般沉穩,便是橫拳。

  五拳演示完畢,卓天賜氣息依舊平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便是五行拳的完整招式與發力法門,小友可看明白了?」

  林野站在原地,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卓天賜演示的每一個細節,眼神愈發明亮。

  他本就對武道有著極高的悟性,再加上前世的經驗積累,此刻經卓天賜點撥,許多此前困惑的地方瞬間豁然開朗。

  尤其是那招炮拳,對應火屬性,發力時氣血鼓盪,帶著熾熱之意,與他體內焱焰斗篷的火元素能量隱隱呼應。林野下意識地調動焱焰斗篷的力量,一絲微弱的火元素能量順著經脈流轉,模擬著炮拳的發力技巧。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當火元素能量的運轉與炮拳的發力軌跡逐漸融合時,他只覺右拳微微發熱,一股熾熱的拳風悄然形成,雖然威力尚淺,卻已然具備了炮拳的雛形。

  「這...這是入門了?」

  林野心中又驚又喜,他沒想到藉助焱焰斗篷的火元素力量,竟能如此輕易地將炮拳入門。

  卓天賜也察覺到了林野身上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濃濃的讚賞:

  「小友悟性之高,實屬罕見!竟能在片刻間領悟炮拳真諦,入門速度遠超常人。」

  「全憑前輩指點。」

  林野連忙拱手道謝,心中愈發激動,趁熱打鐵道:「前輩,晚輩還想請教其他三拳的精妙,不知前輩可否再指點一二?」

  卓天賜卻搖了搖頭,語氣鄭重道:

  「武學一道,最忌急功近利。小友你這炮拳才剛摸到門檻,筋骨還沒打磨出拳意,身子也沒記牢發力的竅要。此刻便想著貪多求全,去碰觸另外三門拳法,到頭來只會四法皆空,連這炮拳的根基都要荒疏了。聽老夫一句勸,還是先將這路炮拳練到拳隨心走、意與氣合的融會貫通之境,再去涉獵其他,方才是正途。」

  林野聞言,心中一凜,當即醒悟過來。

  他確實有些操之過急了,正常的武道修行確實沒有捷徑,若是再強求怕是反倒要令這位武道宗師起疑,當即他躬身行了個弟子禮,一副受教的模樣道:

  「多謝老師提醒,弟子受教了。」

  卓天賜見狀心下不由一喜,暗道此子果然是個妙人。

  他此次主動傳授拳法本就有結一份善緣之意,林野這副態度顯然也是承下了他這份傳道解惑的恩情,當即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道:

  「時辰不早了,老夫也不便過多打擾,明日還要入陵,你小子也好生養精蓄銳。」

  「恭送老師。」

  林野拱手相送。

  卓天賜轉身走出帳篷,門帘落下的瞬間,林野清晰地感覺到,帳篷外那幾道隱晦的目光也隨之散去。

  他知道,經此一番與卓宗師結下善緣,對方看重自己的天賦,大概率此後不會再為難自己。

  自古江湖從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正如斬妖除魔,自家的崽子殺人那叫赤子之心,隨性灑脫,別人家的崽子才叫任性胡為,魔根深種,非斬不可。

  林野重新坐下,閉目凝神,腦海中不斷推演著劈拳與炮拳的招式發力要點,感受著體內火元素能量與拳法的融合,進步神速。

  帳篷外,篝火依舊熊熊燃燒,厲一如同忠誠的守衛,靜靜立在門口,而白荼的呼吸聲依舊均勻,沉浸在夢鄉之中。

  一夜無話。

  天剛蒙蒙亮,營地內便響起了集合的號角聲。

  林野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精芒,經過一夜的領悟,他的劈拳愈發純熟,炮拳也徹底穩固了初窺門徑的境界,相信只待回到公路上,這門武學便可被錄入個人面板成為新的武技。

  白荼被號角聲吵醒,揉著惺忪的睡眼,有些迷糊地問道:

  「哥,我們要出發了?」

  「嗯,該出發了。」

  林野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拾一下,準備進入黑風山。」

  三人走出帳篷,營地內已然一片忙碌,士兵們正在整理裝備,武者們也紛紛起身,檢查著自己的武器,神色凝重。

  趙烈站在營地中央,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諸位,休整完畢,即刻出發,目標黑風山深處,景帝陵!」

  隨著他一聲令下,五百餘騎再次組成黑色洪流,沿著山道朝著黑風山深處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