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森然總算是想開了。
想通之後,他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眉宇間那股鬱結的悶氣散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主動挽起袖子,幫著把陸銘買的那一大堆東西分門別類地歸置好。
陸銘挑挑揀揀,最後,他抽出一套換洗的衣服,又捲起一床最薄的空調被抱在懷裡,剩下的全推到了牆角。
「宋姨,這些就麻煩您先替我收著了。」陸銘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到時天氣溫度再降下來以後,我再找您。」
宋媽媽連連點頭:「行,阿姨給你放得好好的,要用隨時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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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又沖季森然擠了擠眼:「季叔,明天那兩條草魚,我可空著肚子來吃您的手藝了,您可得把刀磨快點。」
「少不了你的,快回去歇著吧。」季森然笑著揮手趕人。
等陸銘離開關好門,宋明月走到牆角。
她看著客廳里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生活用品和衣物,意念一動。
眨眼間,陸銘不用的東西,連同今晚大採購回來的成堆物資,統統被她收進了空間。
原本有些擁擠的客廳,一下子變得寬敞亮堂。
宋媽媽看著空出來的地面,轉頭看著幾人,笑著催促道:「行了,折騰大半夜,都趕緊上樓休息,明月,凌霄你們身上還有傷,別熬夜。」
宋明月應了一聲,轉身上樓。
回到房間,她踢掉鞋子,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倒在床上。
剛一沾枕頭,一股好聞的陽光味道鑽入她的鼻尖。
被子蓬鬆柔軟,帶著特有的乾爽和暖意,一看就知道,這是宋媽媽白天特意拿出去曬過的。
這味道在這浮躁的末世里,讓人覺得無比安心。
身體明明像散了架一樣累,肩膀的軟組織挫傷還在隱隱作痛,可宋明月閉上眼,腦子裡卻清醒得很,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她在床鋪上滾了兩圈,索性盯著天花板盤算起明天的安排。
鐵柱還在醫院躺著,那傷深可見骨,今天雖然分了積分,可畢竟都是一起出去做任務的,明天得去看看他。
基地超市的特價肉走味了不能買,但她空間裡還有不少新鮮的排骨。
明天一早拿出來,燉一鍋濃濃的骨頭湯帶過去正合適。
正想著,門外傳來兩聲極輕的敲門聲。
宋明月翻身下床,打開門。
季凌霄站在走廊的陰影里。
他換了件乾淨的黑色短袖,頭髮半干,水珠順著發梢滴在鎖骨上,顯然是又洗過澡。
看她瞪著大大的眼睛,他低聲問:「還沒睡?」
「睡不著。」
「剛好。」季凌霄指了指門內,「能不能進空間去看看?」
宋明月這才想起,自己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確實有些日子沒去看了,握住季凌霄的手,意念一轉,眼前的景象陡然變換。
空間裡空氣清新,溫度適宜,跟外面那滿目瘡痍的壓抑環境完全是兩個世界。
別墅的模樣沒什麼變化,依舊靜靜地矗立在原地。
可等兩人走到菜地時,宋明月直接愣住了。
那片黑土地簡直像被施了魔法,前些日子撒下去的種子,現在已經長成了一片綠色。
尤其是那些半個月左右就能吃的雞毛菜,長得那叫一個瘋狂。
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葉片肥厚翠綠,水靈靈的,連一點蟲眼都沒有,看得人直咽口水。
「這長得好像有點快。」宋明月蹲下身,掐了一片菜葉,汁水飽滿,清香撲鼻。
這要是放在外面,絕對是搶手貨。
她抬頭看向季凌霄,眼睛裡閃著精打細算的光:「這菜實在太多了,咱們一家人當飯吃也吃不完,擱在地里老了可惜,你說,我拿點出去外面賣怎麼樣?」
季凌霄看著那片長勢喜人的青菜,也覺得數量確實驚人。
在基地里,這種品質的新鮮蔬菜比肉還稀缺,這批青菜拿出去,肯定能換不少積分。
「可以。」他點頭贊同,「明早我們摘一些出去,先探探基地的行情,不過不能一次拿太多,免得惹人眼紅。」
宋明月痛快地應著,腦子裡已經開始計算這堆青菜能換多少積分了。
兩人繞過菜地,在別墅周圍看了一圈。
之前從化工廠收進來的那些物資,都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別墅旁邊的空地上。
防毒面具、濾毒罐,還有成桶的高純度化學催化劑,分門別類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著這些硬通貨,宋明月心裡踏實極了。
清點完物資,兩人退出了空間。
宋明月打了個哈欠,走到床邊坐下。
一轉頭,卻發現季凌霄拉過書桌前的椅子坐了下來,脊背挺直,完全沒有要回房休息的意思。
屋裡的光線有些暗,他的大半張臉隱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宋明月遲疑了一下,問:「怎麼了?還有事?」
季凌霄看著她,目光落在她纏著繃帶的肩膀上,又移到她眼底的烏青。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你在家好好休息,下次組隊你就先別去了。」
宋明月愣了愣:「為什麼?我們不是說好了要趁著這段時間多賺點積分……」
「外面太危險了。」季凌霄打斷她的話。
今天在化工廠,變異喪屍撲向她的那一刻,他心臟幾乎停跳。
那種眼睜睜看著她陷入險境的無力感,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你畢竟是個女孩子。」季凌霄的語速放慢,每一個字都咬的極重,「遇到突發狀況,體力上終究吃虧,我擔心自己不能時時刻刻都守著你,萬一你出點什麼事,我不知道該怎麼對宋姨交代。」
宋明月聽完,忍不住笑了。
她覺得季凌霄有時候真像個操心過度的長輩。
「哥,你這話就不對了。」宋明月盤起腿,語氣輕鬆,試圖化解這份沉重,「你只能護得住我一時,卻護不住我一世,這是末世,誰也不能保證明天會發生什麼。我是需要成長的,不出去見血,不出去拼命,難道還能一輩子躲在你身後嗎?」
她頓了頓,聲音放柔和了些:「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有空間,有自保的能力,就算打不過,我還能跑。你總得給我自己面對危險的機會,不然以後真遇到事,我連逃命的反應都沒有。」
季凌霄聽著她的反駁,喉結滾了滾。
他想反駁。
他想告訴她,只要他在一天,就不會讓她受一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