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月沒多想,她確實覺得坐在林二狗身邊不方便,便站起身跟季凌霄換了位置。
季凌霄坐到中間,原本有些憋屈地長腿剛好可以在中間伸直,這位置正好擋住了通往宋明月的唯一通道。
陸銘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目睹了這一切,他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眸子在季凌霄緊繃的後背上掃過,卻什麼也沒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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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那你們先睡。」陸銘把弩機架在窗沿的縫隙處,聲音壓得很低,「待會換班。」
宋明月閉上眼,本想抓緊時間休息,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整天只上過一次廁所的緣故,這會兒精神一放鬆,一陣強烈的尿意襲來。
她挪動了一下身體,有些支吾。
這種環境下,開口說要上廁所,實在有些尷尬。
「那個……」宋明月抿了抿唇,臉在黑暗中有些發燙。
沒等她開口,陸銘像是心領神會,捅了捅旁邊的林二狗:「走,二狗,趁著還沒徹底入定,咱倆先下去解決一下。」
「行,憋了一路了。」二狗大大咧咧地跳下車。
接著,副駕駛的老周也揉著腰下了車:「我也去,年紀大了憋不住。」
幾個人陸續下了車,車廂里只剩下季凌霄和宋明月。
「你也去吧。」季凌霄突然轉過頭,聲音在昏暗中顯得有些沙啞。
宋明月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她一個女孩子,在這荒郊野外的樹林裡,確實麻煩。
等那些人解決完陸陸續續回來,季凌霄才輕輕拉開門,朝宋明月做了個手勢:「下來。」
宋明月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車後方的一棵大樹後。
這裡地勢稍高,能避開眾人的視線。
「就在這兒吧,我給你守著。」季凌霄背過身去,面朝著黑漆漆的樹林深處,語氣里沒有半分調侃,反而帶著一股沉穩,「我不看,你動作快點,注意腳下別踩到枯枝。」
荒郊野外,夜風嗚咽,到處都是黑影幢幢。
宋明月也顧不得矯情了,她迅速解決了個人問題,然後趕緊整理好衣服。
「好了。」她小聲喊道。
季凌霄這才轉過身,兩人交換了位置,換宋明月守著季凌霄解決生理需求。
等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車上時,陸銘正笑盈盈地看著他們,手裡還把玩著一根枯草,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調侃的意味。
宋明月對上那目光,只覺得剛才在冷風裡吹散的熱氣又回到了臉上,低下頭,飛快地鑽進位置,假裝翻找背包里的肉乾。
「行了,上半夜交給我們,你們趕緊睡。」陸銘輕聲說道,順手拉上了車門的最後一道縫隙。
車門關上後,外頭那點風聲也被隔住了。
車廂里更暗了,只有縫隙里漏進來的一點月光,勉強照出幾人的輪廓。
宋明月回位置,手裡還攥著那袋肉乾,臉上的熱意怎麼都散不掉。
她把肉乾塞回包里,靠著椅背,低聲了句:「我先睡會兒。」
話是這麼說,人卻有點不自在。
她閉上眼,本來只是想躲開那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誰知道緊繃了一整天,精神一松,困意就壓了上來沒一會兒,呼吸便勻了。
林二狗原本還想拿剛才的事逗她兩句,話都到嘴邊了,偏頭一看,人居然已經睡著了。
他張著嘴愣了愣,又把聲音咽了回。
「睡這麼快?」他壓著嗓子嘀咕。
陸銘斜了他一眼:「不然跟你似的,沾枕頭前還得先說三段夢話?」
林二狗撇撇嘴,剛想還嘴,旁邊的季凌霄抬手,朝他那邊壓了壓。
「安靜點。」
林二狗立刻老實了。
車廂里重新靜下來,只剩外頭枝葉摩擦車身的沙沙聲。
宋明月睡著以後,身子無意識地往一側,車座本來就窄,她靠得不舒服,眉頭也輕輕蹙了起來。
季凌霄垂眼看了她片刻,抬手托住她的後腦,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他的動作很輕,宋明月的腦袋順靠進他懷裡,睡夢裡像是找到了舒服的位置,眉心慢慢鬆開了。
季凌霄低頭看了眼,又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展開蓋在她身上,連肩膀都遮住了。
做完這些,他才靠回椅背,閉上眼。
林二狗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湊近陸銘,小聲說說:「凌霄哥對明月這個妹妹,是真好啊!」
陸銘扭頭看他,眼神很複雜,像在看個傻子。
林二狗被看得有點發毛:「你這麼看我幹啥?我說錯了?」
陸銘懶得解釋,只回了他四個字:「你可真行。」
林二狗沒聽明白,還想繼續,見陸銘已經閉了嘴,只能把滿肚子疑問憋了回去。
夜色一點點沉下來。
上半夜由陸銘和林二狗守著,季凌霄閉目休息。
說是休息,其實也沒睡死,廂里稍微有點動靜,他都能察覺。
可今晚他睡得不算淺,從七點多到十二點,竟一直沒醒。
等他睜開眼時,外頭已經徹底黑透了。
林子裡偶爾傳來幾蟲鳴,月亮躲進雲層,四下看著比剛才更沉。
陸銘還坐在窗邊,弩機架在手邊。
林二狗抱著胳膊,腦袋一點一點,正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
季凌低頭看了眼懷裡的人。
宋明月還睡著,呼吸平穩,臉頰半埋在他胸前,身上的外套也沒滑下去。
她大概是真的累狠了。
白天跟著他們跑了一路,又是殺喪屍,又是搜倉庫,晚上還折騰這一遭,換誰都頂不住。
季凌霄盯著她看了幾秒,沒捨得把人叫醒。
他抬頭,低聲開口:「換班吧。」
林二狗像是聽到了赦令,立刻挺直了腰:「到點了?」
「嗯。」季凌霄說,「你和陸銘先休息。」
陸銘看了看他,又看了眼還在他懷裡睡得正香的宋明月,挑了下眉:「我不困,讓二狗先睡。」
林二狗一聽,先是客氣了一下:「那怎麼好意思……」
下一句立刻變成了:「那我就先眯會兒,眯一會兒就行。」
說完,人已經往旁邊一靠,閉眼了嘴上說眯會兒,結果沒多久就打起了輕鼾。
陸銘嘴角抽了抽,低罵一句:「出息。」
林二狗沒聽見,睡得挺香,車廂里的人一個接一個安靜下來。
前頭老周半靠在座椅上休息,張鐵柱那邊一直沒什麼動靜,應該也睡了。
陸銘沒真睡,只是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省得自己睜著眼,氣氛太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