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多,夜空黑沉沉的,只有幾顆疏星在遠處閃爍。
宋媽媽卻已經悄悄起了床,摸索著進了廚房。
她從宋明月提前拿出來的物資里挑了一大塊豬肉,又和了半盆面,動作嫻熟。
沒多久,廚房裡就傳來了擀麵杖和案板碰撞的輕響,以及油鍋里滋啦滋啦的動靜。
等到宋明月和季凌霄被鬧鐘叫醒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烙得金黃酥脆的烙餅和一大盤焦香四溢的豬肉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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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兩個大號的保溫水壺裡灌滿了冒著熱氣的紅糖薑茶,桌上放著的兩杯甜絲絲的姜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媽,您怎麼起這麼早?」宋明月看著這一桌子,心裡又暖又酸。
「你們這次出去,路上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多帶點吃的總沒錯。」宋媽媽把烙好的餅用油紙一張張隔開包好,「這餅我烙得干,能放上好幾天,肉乾是拿鹽和香料炒過的,餓了就嚼兩塊,頂餓。」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東西往一個大布袋裡裝,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薑茶涼了就不好喝了,你們記得趁熱喝,在外面不比在家裡,凡事多留個心眼,千萬別逞強。」
季凌霄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眼底划過一絲暖意,接過話:「宋姨,您放心,我們一定把大家都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吃過一頓熱乎乎的早飯,兩人將宋媽媽準備的東西收好,穿上便於行動的深色休閒服,走出了家門。
天色依舊昏暗,別墅門口,陸銘和另外三個男人已經等在了那裡。
除了老周,另外兩個正是之前跟著他們在村子裡一起出生入死的林二狗和張鐵柱。
他們一人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裡拿著磨得鋥亮的武器,看到季凌霄和宋明月過來,立刻站直了身體。
「凌霄哥,明月妹子,都準備好了。」林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季凌霄點頭,目光掃過眾人:「這次出去,一切行動聽指揮,有意見可以提,但命令一旦下達,必須無條件執行,誰要是拖後腿,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放心吧凌霄哥,我們懂規矩!」林二狗拍著胸脯保證。
凌晨六點整,一行六人準時出現在基地門口。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不少倖存者小隊已經開著各式各樣的車輛,在門口排起了長隊,準備出基地尋找物資。
他們登記了身份信息和車輛信息後,那輛經過改裝的軍卡緩緩駛出了官方基地的大門,匯入了龐大的車流之中。
軍卡由經驗最豐富的老周駕駛,季凌霄坐在副駕駛,負責觀察和指揮。
宋明月、陸銘、林二狗和張鐵柱四人則坐在寬敞的後車廂里,車廂兩側開了觀察窗,每個人都握著武器,警惕地注視著窗外。
「我操,這基地里的人是真他娘的多啊。」林二狗扒著窗戶往外看,忍不住咋舌。
只見公路上,各式各樣的車輛排成了長龍,有小轎車,有皮卡,甚至還有幾輛笨重的公交車,車頂上都焊著鐵皮和行李架,塞滿了各種雜物,像一個個移動的蝸牛殼。
「人多,說明這基地有活力。」陸銘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養神,「也說明,外面的競爭會越來越激烈。」
車隊行駛了大約半個多小時,隨著各個小隊的目的地不同,路上的車輛開始漸漸分流,原本擁擠的道路變得開闊起來。
老周駕駛技術極佳,軍卡在他手裡穩得像在平地上滑行。
他按照季凌霄的指示,避開了幾處地圖上標記的、喪屍密集的城鎮,選擇了一條相對偏僻的省道,一路朝著鄰市的化工園區開去。
可路況,卻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好。
越是遠離基地,道路上廢棄的車輛和路障就越多,有些路段甚至被坍塌的建築徹底堵死,變異植物鬱鬱蔥蔥,他們不得不繞行更加難走的鄉間小路。
顛簸中,宋明月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象,心裡那股熟悉的、外出冒險的緊張感又回來了。
車子開了將近三個小時,終於重新回到了國道上。
按照地圖顯示,再有三十公里,他們就能抵達化工園區的外圍。
「大家提高警惕,快到地方了。」季凌霄的聲音通過車內的對講機傳來。
後車廂的四人立刻坐直了身體,檢查著手裡的武器。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平穩行駛的軍卡突然一個急剎,巨大的慣性讓車廂里的幾人全都向前栽去。
「怎麼回事?」陸銘問道。
「前面有東西。」駕駛室里,傳來老周略帶一絲緊張的聲音。
宋明月立刻湊到觀察窗前,當她看清前方的景象時,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前方百米開外的公路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喪屍。
但那不是他們以往見過的、行動遲緩的普通喪屍。
那些東西,形態各異,猙獰可怖。
有的喪屍身高近三米,每一步踏出,都讓地面微微震動;有的則四肢著地,像蜘蛛一樣在廢棄的車輛上攀爬,速度快得驚人;還有一些喪屍的身體發生了詭異的膨脹,肚子鼓得像個皮球,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涌動,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它們的數量極多,幾乎將整條國道堵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頭。
「是變異喪屍群!」宋明月的聲音有些發緊。
她們之前也遇到了變異喪屍,可數量那麼多,還是第一次。
「他媽的,我們這是捅了變異喪屍窩了?」林二狗看著窗外那群魔亂舞的景象,臉都白了,手裡的鋼管都有些握不穩。
「別慌!」季凌霄的聲音從前排傳來,依舊沉穩,像一顆定心丸,讓慌亂的幾人瞬間找到了主心骨,「老周,立刻倒車,我們退回去,重新規劃路線。」
「來不及了,凌霄哥!」張鐵柱指著後方,聲音都在發抖,「後面……後面也來了!」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他們來時的路上,同樣湧出了一大片變異喪屍,堵死了他們的退路。
他們,被包圍了。
軍卡停在國道中央,進退無路,像是一葉被風暴困在海中央的孤舟,隨時可能被吞噬。
「老周,把車開到路邊那棟廢棄的加油站里去,快!」季凌霄當機立斷。
老周猛打方向盤,軍卡發出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險之又險地避開一輛側翻的大巴車,衝上了路邊的緩坡,直接撞開了加油站便利店脆弱的玻璃門,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