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就為了一點洗腳水,兩家人差點打起來。」季凌霄的語氣里充滿了無奈,「天氣熱,火氣大,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得面紅耳赤,孩子們的哭鬧聲,大人的吵嚷聲,混在一起,簡直比外面的喪屍還讓人頭疼。」
宋明月可以想像那種場面,幾百號人被困在一個封閉空間裡,就像一個巨大的高壓鍋,遲早要出問題。
「村長不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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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管?清官難斷家務事。」季凌霄嘆了口氣,「現在只能盼著這鬼天氣趕緊過去,不然,鄰里之間會鬧的越來越僵。」
就在這時,院門被敲響了。
宋明月走過去開門,一股熱風卷著塵土吹了進來。
門口站著的是陸銘,他光著膀子,渾身被汗水浸透,古銅色的皮膚被曬得黝黑髮亮。
「明月妹子,我來拿東西。」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笑容里卻帶著幾分疲憊。
原來,他之前分的那些自熱食品,因為放在旁邊,不知道被誰給順走了。
他現在是彈盡糧絕,只能厚著臉皮來宋明月家拿之前的存貨。
「陸大哥,快進來。」宋明月趕緊讓他進屋。
陸銘也不客氣,拿起桌上的涼水就往嘴裡灌。
「還是你們家舒服。」他長長地舒了口氣,「溶洞那邊是涼快,但太吵了,我感覺我這幾天神經衰弱都快犯了。」
他把自己的情況一說,宋媽媽有些心疼這個和繼子差不多大的孩子,進廚房給他下了一大碗麵條。
吃完飯,陸銘也沒多待,他還得回去盯著那幫小子。
宋明月知道他那邊缺物資,便從空間裡拿了不少自熱米飯和自熱火鍋,又裝了一大桶冰鎮的綠豆湯讓他帶上。
季凌霄幫他把東西搬過去。
當他們到達溶洞入口時,裡面的景象比陸銘描述的還要混亂。
地上隨處可見丟棄的垃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食物殘渣和汗液混合的難聞氣味。
幾個孩子光著屁股在人群中追逐打鬧,不時撞到正在休息的大人,引來一陣咒罵。
幾個婦女正圍在一起,為了一塊肥皂的所有權爭得面紅耳赤。
「這肥皂是我先看到的!」
「你看到就是你的了?我還說這整個溶洞都是我的呢!」
季凌霄看著眼前這堪比菜市場的景象,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終於明白陸銘為什麼那麼煩躁了。
「這幫人,真是閒的。」季凌霄低聲咒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突然衝到他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
「凌霄隊長,陸教官,你們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那年輕女人懷裡的孩子不過一歲多,許是熱得難受,又或是被周圍的嘈雜聲驚擾,正扯著嗓子嚎啕大哭,哭得小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女人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幾道清晰的抓痕,看起來狼狽不堪。
「怎麼回事?慢慢說。」季凌霄皺著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是李嬸!」女人一開口,眼淚就下來了,「她……她說我家樂樂哭得太吵,攪了她睡覺,就過來掐了樂樂一把,你們看,孩子胳膊都青了!」
她說著,撩開孩子薄薄的衣袖,只見那白嫩的手臂上,果然有幾道刺眼的青紫色指痕。
周圍的村民立刻圍了過來,對著不遠處一個正假裝納鞋底的胖女人指指點點。
那胖女人正是李嬸,她聽到眾人的議論,把手裡的針線往地上一摔,叉著腰站了起來,一副準備吵架的架勢。
「你看我幹什麼?你家孩子是金疙瘩,別人說都說不得了?」李嬸吊著三角眼,聲音尖銳刻薄,「他從早上哭到下午,哭得人心煩意亂,我好心過去哄哄,他自己不小心碰到的,關我什麼事?」
「你那是哄嗎?你那是掐!」年輕女人氣得渾身發抖。
「我就是掐了,怎麼著?」李嬸索性破罐子破摔,「誰讓他吵得我睡不著覺的?有本事你讓他別哭啊!你自己管不好孩子,還有臉在這兒嚷嚷?」
「你……」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陸銘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身上那股常年浸淫在軍隊裡的殺伐之氣瞬間迸發出來,周圍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都給我閉嘴!」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原本嘈雜的溶洞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陸銘先是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啼哭的孩子,又看了看李嬸那張蠻不講理的臉,心裡一陣火大。
「孩子哭鬧,做家長的確實有責任看管,但是,」他話鋒一轉,冰冷的目光看向李嬸,「對一個一歲多的孩子下這麼重的手,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長輩?」
李嬸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嘴上卻還不服軟:「我就是被他吵得心煩,誰讓她當媽的不管?」
「她怎麼沒管?」陸銘冷笑一聲,「我剛才在洞口就聽見了,她一直在輕聲細語地哄著,倒是你,嗓門大得跟打雷一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這兒撒潑。」
他這番話,說得周圍不少人都暗暗點頭。
李嬸被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行了。」季凌霄適時地開口,他走到那個年輕女人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遞給孩子。
「嫂子,孩子小怕熱容易鬧,也不是你的問題,你也消消氣,李嬸,你也是,跟個孩子置什麼氣。」他的語氣不偏不倚,卻自有一股威嚴,「現在是非常時期,大家住在一起,圖的就是個安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不值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知道,天氣熱大家心裡都煩躁,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互相體諒,誰家沒個孩子?誰沒個打盹睡不著的時候?今天你嫌他家孩子吵,明天他嫌你家打鼾聲大,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把醜話說在前面,從今天起,誰要是在溶洞裡再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尋釁滋事,動手打人,不論緣由一律趕出溶洞,自己回那火爐一樣的房子裡待著去。」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現在外面五十多度的高溫,被趕出溶洞,那跟要了半條命沒什麼區別。
李嬸也嚇得不敢再吭聲了,她再橫,也不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一場鬧劇,就這麼被季凌霄三言兩語給壓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只要高溫持續,只要這幾百號人還擠在一起,類似的矛盾就還會不斷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