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明月……醒醒……」
焦急的呼喚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穿透層層疊疊的混沌,艱難地擠進宋明月的意識里。
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地下室昏黃的燈光,以及季森然那張寫滿了憔悴和擔憂的臉。
「季叔?」宋明月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喉嚨里像是有團火在燒,火辣辣地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總算醒了。」季森然看到她睜開眼,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伸手探了探宋明月的額頭,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一些,「燒總算是退了點。」
「我怎麼了?」宋明月撐著酸軟的身體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你別動。」季森然趕緊按住她,「你發高燒了,已經昏睡了一天兩夜了。」
一天兩夜?
宋明月有些發懵,她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和母親一起去雞窩收雞回來後倒頭就睡。
「現在是什麼時候?」
「凌晨四點多。」季森然聲音里透著疲憊,「你媽守了你一天,實在撐不住了,我讓她去睡了,現在換我守著。」
宋明月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燒得這麼厲害。
她轉頭看向帘子的另一邊,隔著朦朧的布料,能隱約看到另一張床上躺著的人影。
「哥他……怎麼樣了?」
提到季凌霄,季森然的臉色又沉重了幾分。
「他比你燒得更厲害。」他壓低了聲音,「他本來就有傷在身,傷口有些發炎,高燒一直反反覆覆,到現在還沒醒。還有陸銘,還有那天跟著你們一起出去受了傷的幾個人,從前天半夜開始,全都陸續發起了高燒,一個個燒得胡話都說。」
宋明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瞬間明白了,這不是普通的發燒,是傷口感染。
那天晚上,他們雖然打退了那伙人,但幾乎人人都掛了彩。
她自己的手臂,季凌霄的後腰,還有陸銘和其他幾個隊員,身上都有被對方武器劃傷的口子。
「那些人的刀有問題。」宋明月掙扎著說出自己的猜測。
季森然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我們也猜到了,那些人的武器上,恐怕是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不過好在沒有喪屍血,你們只是高燒不退,村醫說你們這次也是幸運,上次找回來的物資里有抗生素,村子裡還有破傷風針,給你們全打上了,這才好轉。」
宋明月鬆了口氣,又問:「那其他一起出去的人呢?」
「其他人暫時沒事。」季森然給她倒了杯溫水,扶著她喝下,「現在就你們幾個受了外傷的人出現了症狀,你放心,這段時間你們就在家裡好好休息,別的什麼都不用管。」
宋明月喝了水,喉嚨舒服了些,但心裡卻更加沉重。
她看向另一張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季凌霄,內疚和擔憂緊緊地揪住了她的心臟。
他的傷比自己重得多,又燒了這麼久,不知道能不能撐過去。
「你別想太多,先好好休息。」季森然看出了她的擔憂,柔聲安慰道,「鍋里給你熬了粥,我去給你端一碗過來,你昏睡了兩天,得吃點東西才有力氣。」
他說著,轉身走出了地下室。
宋明月躺在床上,聽著頭頂傳來季森然走動的輕微聲響,心裡五味雜陳。
她側過頭,看著那道將空間一分為二的窗簾,帘子那頭,是她名義上的哥哥,也是為了救她而躺在那裡的男人。
她忽然很想過去看看他。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她掙扎著,一點點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高燒過後的身體虛弱得厲害,只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她出了一身的虛汗,眼前陣陣發黑。
她扶著床沿,咬著牙慢慢地站了起來,然後掀開帘子,一步步地挪了過去。
季凌霄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原本輪廓分明的臉頰因為高燒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的嘴唇乾裂起皮,眉頭即便是昏睡中也緊緊地鎖著,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腰間的紗布又滲出了血跡,混合著黃色的藥膏,散發著一股草藥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
宋明月伸出手,顫抖著探向他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比她自己的額頭還要燙手。
「哥……」她輕聲喚著,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
就在這時,季凌霄的眼睫似乎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宋明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俯下身,湊到他耳邊,一遍遍地輕聲呼喚。
「哥,你醒醒,你看看我……」
或許是她的呼喚起了作用,季凌霄緊閉的雙眼,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他那雙向來深邃沉靜的黑眸,此刻因為高燒而蒙上了一層水汽,顯得有些迷離和脆弱。
他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寫滿了擔憂的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宋明月趕緊把耳朵湊過去。
「水……」一個微弱沙啞的音節,從他乾裂的嘴唇里擠了出來。
「水……好,我馬上去給你倒!」
宋明月驚喜不已,轉身就想去倒水,卻因為起得太急,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
一隻滾燙的大手,卻在此時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沒什麼力氣,卻固執地沒有鬆開。
宋明月回頭,對上季凌霄那雙努力聚焦的眼睛。
「你……」他看著她,艱難地吐出一個字,「也病了?」
宋明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和暖意交織在一起,瞬間湧上了眼眶。
他自己都燒得快不省人事了,醒來的第一件事,卻是在關心她。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把淚意逼回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沒事,我好著呢,就是兩天沒吃飯,餓的。」她胡亂地找著藉口,反手握住他滾燙的手,「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拿水。」
季森然端著一碗溫熱的白粥從樓上下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宋明月正半跪在季凌霄床邊,手裡端著水杯,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將水一點點餵進他乾裂的嘴裡。
而季凌霄則虛弱地靠在枕頭上,雙眼半睜著,目光一直落在宋明月的臉上,沒有移開。
昏黃的燈光下,這一幕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與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