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放心吧,我會的。」
宋明月重重點頭,看著季凌霄臉上不斷滑落的汗珠,再瞥向房間角落裡那唯一一台呼呼作響的老式風扇,吹出的風都帶著一股灼人的熱浪。
不由吐槽,「這天真是邪門了,都快十月了,外頭溫度還有四十六七度,跟個大蒸籠似的。」
說完,她看了一眼季凌霄腰間滲出些許血色的紗布,眉頭微蹙。
這樣炎熱的天氣,對傷口的癒合沒有半點好處,反而容易引發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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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發電機雖然有用,但柴油是有限的,不可能為了他們兩個人就隨便開空調。
「哥,我們把床搬到樓下地下室去吧?」宋明月提議。
季凌霄抬眼看她,黑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詢問。
「地下室涼快,溫度大概就二十六七度,跟開了空調似的。」宋明月解釋道,「我們這傷口捂著,再這麼熱下去非得出問題不可,我們搬下去,對養傷有好處,也能睡個安穩覺。」
季凌霄思忖片刻,這個提議確實解決了眼下的難題。
只是……
「你介意嗎?」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畢竟……我們住在一起不太方便。」
宋明月聞言,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計較這些。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都火燒眉毛了還講究男女大防?」她沒好氣地說道:「回頭我找個窗簾,在中間拉一道帘子隔開不就行了?總比傷口發炎,大家都熱得睡不著強吧?」
季凌霄看著她那副「你再多說一句就是矯情」的模樣,原本的一點顧慮也煙消雲散。
他一個大男人,人家女孩子都不在乎,他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好。」他點頭應下。
兩人說干就干。
宋明月轉身下樓,把剛好出來透氣的宋媽媽和季森然喊了起來。
「媽,季叔,樓上太熱了,我和哥商量了一下,打算把床搬到地下室去住,你們也一起吧,下面涼快。」
宋媽媽和季森然對視一眼,都沒有拒絕。
這四十多度的天氣確實熬人,尤其是晚上,躺在床上跟烙餅似的,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行,這主意好!」季森然當即拍板,「我這就去把一樓那張床拆了搬下去。」
一家人齊上陣,季森然負責拆床板,宋明月和宋媽媽負責搬運被褥和枕頭,季凌霄雖然有傷在身,但也幫著搬些輕便的雜物。
地下室雖然有些潮氣,但勝在陰涼。
四個人來回折騰了半個多鐘頭,就把三張床都安頓好了。
宋明月找來兩根長竹竿,固定在天花板上,然後掛上了厚實的深色窗簾,將小小的地下室隔成了三個獨立的空間。
她看著自己的布置,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走到自己的床邊,拍了拍那張厚實柔軟的床墊。
這是當初爺爺特意托人從城裡買回來的,睡著最是舒服。
她看了一眼季凌霄,對方正靠在床上,臉色因為搬動東西而有些發白,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哥,你過來睡我這張床。」宋明月開口說道。
季凌霄聞言,立刻搖頭:「不用,我睡哪都一樣。」
「你腰受著傷呢,別逞強。」宋明月不由分說地走過去,開始動手把他床上的涼蓆往自己那邊搬,「你這傷是為了我受的,讓你睡個舒服點的床怎麼了?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就趕緊把傷養好,別讓我心裡總惦記著。」
她這話說得半是命令半是關心,還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強勢。
季凌霄推辭了兩次,見她態度堅決,終究還是沒再拒絕。
他身上的傷口確實疼得厲害,從下午到現在,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現在的他,只想好好地躺下,什麼都不去想。
他換到了宋明月那張更舒適的床上,柔軟的床墊承托住身體,腰背處傳來的劇痛似乎都緩解了幾分。
他閉上眼,幾乎是沾到枕頭的瞬間,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夜深了,地下室里很安靜,只有風扇轉動的輕響。
宋明月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浮現出季凌霄為自己擋刀的那一幕,還有他後腰那猙獰的傷口。
「怎麼了,明月?睡不著?」隔壁床傳來宋媽媽壓低聲音的詢問。
黑暗中,宋明月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媽,哥是為了我才受那麼重的傷,我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傻孩子,他那是把你當親妹妹護著呢。」宋媽媽安慰道。
「我想著,明天殺只雞,給他燉鍋雞湯補補,也給大伙兒都補補。」宋明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宋媽媽聞言,這才想起來一件事:「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咱們家那幾隻母雞,這幾天熱得蔫頭耷腦的,一個蛋都沒下,這天氣再熱下去,別給熱死了,白瞎了那幾隻好不容易養大的雞。」
她頓了頓,提議道:「要不,咱們現在去把它們都收到你空間裡去?放進去省得熱死了,那些還沒孵出來的雞蛋也一起放進去。」
宋明月一聽,覺得有道理。
她立刻從床上一躍而起,躡手躡腳地穿上鞋。
「走,我們現在就去。」
母女倆借著手機微弱的光,輕手輕腳地走出地下室,來到後院。
用泥土和磚塊壘成的雞窩裡,十幾隻雞正擠在一起,蔫蔫地趴著,看到光亮也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宋明月二話不說,一手一隻,像抓小雞仔似的,把十幾隻雞連帶著那兩隻大公雞,全部收進了空間。
雞窩的角落裡,還有一窩正在孵化的雞蛋,她也小心翼翼地連帶著乾草,一併端進了空間。
做完這一切,母女倆才躡手躡腳地回到地下室。
宋明月重新爬上床,這一次,或許是心裡的大石落了地,又或許是忙活了一通耗盡了精力,她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只是這一覺,她睡得並不安穩。
睡夢中,她感覺自己渾身發燙,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酸痛。
耳邊似乎有人在焦急地呼喊著什麼,但那聲音忽遠忽近,飄渺得抓不住。
她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
最終,所有的掙扎都歸於沉寂,她再次墜入了更深沉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