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著奶粉回到客廳，獻寶似的放在桌上。
「媽，季叔，這回沒藉口了吧？專門給大人喝的，營養成分高著呢！」
宋媽媽看著那一大袋奶粉，還是有些猶豫：「這一袋也喝不了多久，咱們省著點，萬一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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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宋明月打斷了她，拉著母親的手坐到沙發上，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您和季叔為什麼不捨得吃喝，我心裡清楚，你們是怕這末世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想把好東西都省下來給我和哥。」
她說到這裡，鼻頭微微有些發酸，但還是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可你們也得想想，你們要是把身體熬垮了，我和哥在外面還怎麼能安心？再說了，這東西我空間裡還有很多，雖然不能讓你們放開喝，但每天一杯還是可以的。」
為了讓兩位長輩安心，她半真半假地撒了個謊：「我打算過兩天，等這波高溫緩一緩，就和哥再出去一趟，咱們有空間了，我想去市區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找到更大的倉庫，到時候別說奶粉，就是新鮮水果都能給你們弄回來。」
「不行！」宋媽媽想也不想就拒絕了，臉色都白了，「我情願天天喝粥啃鹹菜，也不讓你去冒那個險，市區里人多，喪屍肯定也多，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聽勸！」
季森然也板起了臉，態度和宋媽媽出奇地一致：「明月，這件事沒得商量，我們現在有吃有喝，安安穩穩的比什麼都強，物資省著點用，能吃很長時間，可命要是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看著兩位長輩堅決的模樣，宋明月知道這事急不來，只能暫時把話頭按下，想著等晚上季凌霄回來再從長計議。
夜幕降臨，暑氣卻未消散分毫。
空氣悶熱得像一口倒扣的蒸鍋，連院子裡的蟲鳴都顯得有氣無力。
季凌霄從溶洞那邊監工回來時，身上帶著一股塵土和熱浪的氣息，但他手裡提著的東西，卻讓一家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那是一隻變異野兔，個頭大得驚人，拎在手裡沉甸甸的，估摸著有近二十斤重。
野兔的皮毛呈現出一種灰褐色，兩隻耳朵長而挺立，一雙紅色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神采。
「嚯，這兔子成精了吧？」季森然嘖嘖稱奇。
「今天在後山發現的，鬼鬼祟祟地想往菜地里鑽，被我順手解決了。」季凌霄把兔子遞過去，「加餐。」
宋媽媽和季森然一聽有新鮮肉吃，頓時來了精神，也不再糾結去不去市區的話題，兩人興高采烈地提著兔子去井邊處理了，嘴裡還討論著是紅燒還是燒烤。
外面很快傳來磨刀和水流的聲音。
客廳里只剩下宋明月和季凌霄兩人。
宋明月給他倒了杯涼白開，看著他一口氣喝完，才把白天自己想去市區找物資，結果被親媽和季叔聯合否決的事情說了出來。
季凌霄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思索。
片刻後，他才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市區的情況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末世前，我家在魔都的產業，旗下所有食品工廠和能源儲備廠，在第一時間就被國家徵用了。我想，這邊的情況應該也差不多，大型的官方物資倉庫，我們進不去，也沒必要去。」
宋明月有些失望，但她也知道季凌霄說的是事實。
「不過，」季凌霄話鋒一轉，「如果你只是想找物資，倒也未必非要去市區，我們可以去附近那些鄉鎮的工業區看看，找找有沒有什麼食品加工廠、飼料廠之類的，那些地方目標小，反而容易有收穫。」
他的話像一盞燈，瞬間點亮了宋明月的思路。
她猛地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湊到季凌霄身邊，壓低了聲音：「哥，我忽然想起個地方，我上高中的時候，學校組織去過一個生態農場實踐，那個農場就在咱們縣和隔壁縣交界的地方，離這裡不算太遠，有條小路可以去，我記得那農場旁邊就有一個很大的養豬場！」
養豬場？
季凌霄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瞬間明白了宋明月在想什麼。
末世里，新鮮的肉類是比黃金還珍貴的物資。
如果那個養豬場還在，裡面的豬沒人餵養，肯定發生了變異，但同樣，那裡也可能成為一個巨大的移動肉庫。
「你想去看看？」季凌霄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嗯。」宋明月用力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央求，「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就我們倆，如果遇到危險，我們可以第一時間躲進空間裡，絕對安全，總比待在村里坐吃山空強，我不想看我媽和季叔連喝袋奶粉都捨不得。」
她這番話，軟硬兼施，既畫出了大餅，又曉之以情。
季凌霄看著她那副混雜著期待與狡黠的神情，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個提議充滿了風險，但宋明月眼底的堅持，卻讓他無法輕易說出拒絕的話。
他們比誰都清楚，末世前期是最好找物資的時候，如果前期找不到好的物資，後期日子會越發艱難。
最終，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
夜色漸深，廚房裡飄出濃郁的肉香，將白日裡的煩悶與燥熱都沖淡了幾分。
宋媽媽的手藝極好，二十斤的變異野兔，一半做了香辣兔丁，用干辣椒和花椒爆炒，麻辣鮮香；另一半則剁成大塊，配上土豆和胡蘿蔔，用高壓鍋燉得軟爛脫骨，湯汁濃郁。
飯桌上，一家人難得地沒有再提外出冒險的話題，氣氛溫馨而融洽。
飯後，宋明月主動攬下了洗碗的活。
等她收拾完廚房出來，季森然和宋媽媽已經回房休息。
客廳里，季凌霄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張紙和筆，似乎在畫著什麼。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將手裡的紙推了過來。
「這是根據你說的去養豬場的大致路線，你看一下有沒有問題。」
宋明月湊過去，發現那是一張簡易的手繪地圖。
季凌霄的畫工談不上精美，但線條清晰，邏輯嚴謹，將從平安村到那個養豬場沿途的主要道路、岔路口，甚至幾個可能有危險的村鎮都標註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