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嘆了口氣：「也是，村里那幾頭豬早就分乾淨了，看來下次出去，得重點找找有沒有冷凍肉倉庫。」
季凌霄將洗好的蘿蔔搬過來，冷不丁開口：「你要是閒得慌，下午去後山挖陷阱。」
「別介啊，」陸銘立刻抗議，「我上午操練那幫新兵蛋子，下午還得去挖土，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麼使喚的，我這不就是想改善一下伙食嘛。」
院子裡的氣氛因為陸銘的插科打諢變得格外輕快。
日頭漸漸升高，陽光開始變得灼熱。
幾大簸箕的蘿蔔條已經鋪滿，宋明月將它們搬到前院通風向陽的地方。
接下來是處理青菜。
廚房裡架起了一口大鐵鍋，柴火燒得旺盛，鍋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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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月把洗淨的青菜整棵扔進沸水裡，燙至變色便迅速撈出，瀝乾水分。
季凌霄和陸銘則在後院拉起了幾根粗鐵絲，將焯過水的青菜一棵棵掛上去晾曬。
綠油油的青菜掛滿院子，水滴落在泥土上，蒸騰起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宋媽媽和季森然起床時，院子裡的活兒已經幹得七七八八了。
「你們這幾個孩子，怎麼起得這麼早，也不叫我們一聲。」宋媽媽看著滿院子的勞動成果，心疼地埋怨道。
「媽，趁著早晨涼快幹活舒服，現在太陽毒了，正好歇著。」宋明月擦了擦額頭的汗。
季森然走過來，看著那些掛在鐵絲上的青菜，不住地點頭：「以前在城裡，哪見過這陣仗，這日子雖然苦，但也充實。」
早飯是宋媽媽熬的白米粥，配上昨晚剩下的紅燒肉湯熱的雜麵饅頭，還有一碟自家醃製的酸豆角。
陸銘毫不客氣地連吃了三個大饅頭，喝了兩碗粥，這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阿姨這手藝絕了，這酸豆角比我吃過的任何鹹菜都下飯。」
宋媽媽被誇得眉開眼笑：「喜歡吃就多吃點，罈子里還有很多，都是我上次跟著鄰居們學的。」
飯後，宋媽媽和季森然興致勃勃地去前院翻曬蘿蔔條。
客廳里的氣氛隨著他們的離開，之前那股輕鬆的家常暖意像是被抽走了，餘下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陸銘臉上的笑容斂去，他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在季凌霄和宋明月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兩人身上。
「說正事吧，」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還出去找物資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宋明月下意識地捏緊了手裡的杯子，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
前幾天獵犬和植物變異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閃過，那種超出認知範圍的詭異和兇險，讓她心裡泛起一陣後怕。
喪屍末日爆發時，他們就一直在鄉下，對外界的認知幾乎全部來自於那短短几天的網絡信息。
可那時的報導里，喪屍只是行動遲緩、會咬人的怪物，城市裡最壞的情況，無非就是被屍群圍堵。
但現在不同了。
末世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多月，網絡早已中斷，市區內到底變成了什麼樣，沒人知道。
那些喪屍、動物、甚至是植物，又進化到了何種恐怖的程度？
宋明月心裡沒底，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季凌霄，想聽聽他的看法。
季凌霄自然察覺到了她的顧慮，他迎上陸銘的視線，搖了搖頭。
「村里現在暫時不缺什麼，」他言簡意賅，「不管是吃的還是用的，都還能支撐很長一段時間。」
陸銘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坐吃山空可不是長久之計。」
「我沒打算坐吃山空，我們帶回來的物資足夠支撐我們一兩年。」季凌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我只是覺得，比起冒著未知的風險去外面搜尋一些非必要的物資，我們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村子後方那片連綿的青山。
「我打算把接下來這段時間的重點，放在後山挖防空洞上。」
陸銘皺起眉：「村子現在的防禦已經做得不錯了，那三道門，加上圍牆，只要不是大規模的屍潮，守住應該不成問題，挖防空洞工程量太大了，有這個人力物力，不如多訓練一下巡邏隊，或者再出去找點武器回來。」
「你說的有道理，」季凌霄沒有反駁他，而是換了個角度，「但你想過沒有，我們村子裡有孩子。」
他口中的孩子，指的自然是那幾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孩。
「孩子餓了、病了，免不了會哭鬧，現在普通喪屍的聽覺或許還很遲鈍，但我們已經見過了變異的獵犬，誰能保證以後不會出現聽覺、嗅覺極其靈敏的變異喪屍和變異獸？」
季凌霄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一樣敲在陸銘和宋明月的心上。
「一旦它們的哭聲引來了那些東西，我們的防線就等於暴露在了明處，到時候，村子就會陷入被動，我們是守，還是棄？」
陸銘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他迅速明白了季凌霄的深意。
防空洞，不僅僅是一個躲避屍潮的避難所，更是一個隔絕聲音、氣味的保險庫。
在關鍵時刻，它可以讓整個村子從敵人的感知中『消失』，為他們爭取到最寶貴的喘息和反擊時間。
「我明白了，」陸銘點了點頭，對季凌霄的遠見感到由衷的佩服，「這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防患於未然。」
他看向季凌霄，又問：「那具體怎麼操作？後山那麼大，選址、設計、人力調配，這些都是大問題。」
「這些我心裡已經有數。」季凌霄顯然早就考慮過這些細節，「之前我就和村長和三爺他們商量過，只是那會沒挖多久他們就停下來出去外面找物資，現在只要把村里所有能動彈的勞動力都組織起來，輪班開工就行。至於圖紙，我這幾天會畫出來。」
「行，既然你都計劃好了，那我沒意見。」陸銘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略帶痞氣的笑容，「挖土是吧？正好，下午那幫新兵蛋子訓練結束，我讓他們一人扛把鐵鍬，直接拉到後山去加練，保證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