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辣椒全部摘完，裝了滿滿兩大筐。
宋明月看著地里剩下的大片青菜和白菜，眉頭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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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是蔬菜瘋長的季節，地里的青菜長得極其茂盛，如果不及時收割，很快就會長老、開花，最後爛在泥里。
「哥，你幫我把那些白菜和長得好的青菜也都割了吧。」宋明月轉頭對季凌霄說道。
季凌霄沒有多問，拿起鐮刀就下了地。
陸銘洗完眼睛回來，眼眶還紅通通的，看著季凌霄揮舞鐮刀的背影，不解地問：「明月，這麼多青菜，咱們幾個人就算當飯吃也吃不完啊，青菜放不住，兩天就得黃。」
「我知道放不住。」宋明月把裝滿辣椒的竹筐拖到屋檐下，「所以我沒打算放。」
她指了指那些剛割下來的白菜和青菜。
「這些白菜，我打算明天洗乾淨，晾乾水分後，直接放進家裡的大酸菜缸里，加上鹽和花椒，發酵半個月，就能做成酸脆爽口的泡菜，泡菜水養得好，這缸酸菜能吃很久。」
她又指了指那些綠葉青菜。
「至於那些青菜，明天燒一大鍋開水，全部焯水燙熟，然後掛在竹竿上暴曬，曬乾水分後，再放進蒸鍋里蒸透，拿出來繼續曬，反覆幾次，就能做成梅菜乾。」
宋明月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里透著一股歡快。
「梅菜乾不僅好存放，而且越放越香，以後要是弄到了新鮮的豬肉，做一鍋梅菜扣肉，那味道才叫絕，現在的物資一點都不能浪費，爛在地里就是犯罪。」
聽著宋明月的這番描述，陸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腦子裡已經自動浮現出梅菜扣肉那油亮紅潤、肥而不膩的畫面。
「明月，我收回之前的話。」陸銘由衷地豎起大拇指，「你不僅廚藝好，這過日子的本事也是一流，以後誰要是娶了你，那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一直在一旁默默割菜的季凌霄，聽到這話，動作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他直起腰，將手裡的一把青菜扔進筐里，轉頭看了陸銘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卻讓陸銘莫名覺得後背一涼，趕緊閉上了嘴。
夜色漸深，後院的採摘工作終於告一段落。
看著滿院子分門別類堆放整齊的蔬菜瓜果，宋明月的心裡踏實極了。
在這充滿未知和恐懼的末世，滿倉的糧食和滿院的蔬菜，就是對抗絕望最堅硬的盾牌。
三人洗乾淨手腳，回到客廳時，宋媽媽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季森然拿了條薄毯，輕手輕腳地蓋在她身上。
「都弄完了？」季森然壓低聲音問。
「弄完了，季叔。」宋明月點點頭，「明天有的忙了，得把那些菜都處理出來。」
季凌霄走到玄關換了雙鞋。
「早點休息，明天我來幫忙。」
陸銘也識趣地提出告辭。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訓練結束，我再過來幫幹活。」
宋明月應了聲好，笑著送他出門。
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宋明月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後院的門，清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泥土和蔬菜的清香。
昨晚堆成小山的冬瓜和南瓜已經被整齊地碼放在屋檐下的陰涼處，她用拉車全部都運到了地下室。
回到屋檐下，她挽起袖子，把院子裡的幾個大木盆洗刷乾淨，接滿井水。
今天的工作量極大，必須趕在太陽變得毒辣之前把大部分蔬菜處理好。
剛把幾大筐帶著泥土的白蘿蔔搬到水池邊，身後傳來平穩的腳步聲。
季凌霄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短袖，袖口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走到宋明月身邊，什麼都沒說，直接拿起刷子，撈起一個白蘿蔔開始清洗。
水聲嘩啦作響，兩人並肩站在水池旁。
「怎麼不多睡會兒？」宋明月偏過頭看他。
「習慣了早起。」季凌霄動作利落，原本沾滿泥污的蘿蔔很快露出白生生的本來面目，「這些重活我來，你去準備刀具和案板。」
宋明月沒有推辭，轉身去廚房搬出兩塊厚實的大木案板，又拿了把鋒利的菜刀。
等她回到院子，季凌霄已經洗好了大半筐蘿蔔。
清晨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他側臉上，勾勒出冷硬而分明的線條，水珠順著他的指骨滑落，在晨光中折射出微光。
宋明月在心底驚嘆，她這繼兄可真是幹活的一把好手。
「明月妹子，我來報到了！」
院門外傳來陸銘中氣十足的喊聲，緊接著，這人便熟門熟路地推門而入。
陸銘今天穿了件迷彩背心，脖子上搭著條毛巾，顯然是剛結束早晨的巡邏隊訓練。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水池裡洗淨的白蘿蔔。
「這蘿蔔長得真水靈，生啃肯定甜。」陸銘說著就要伸手去拿。
季凌霄眼皮都沒抬，手裡的刷子精準地敲在陸銘的手背上，發出一聲脆響。
「洗手。」季凌霄吐出兩個字。
陸銘疼得一縮手，甩了甩手背，嘀咕道：「你這傢伙，下手真黑，我可是來當免費勞動力的。」
他乖乖去旁邊的水龍頭下用肥皂把手洗得乾乾淨淨，然後湊到案板前。
「說吧，怎麼切？」陸銘拿起一把菜刀，在手裡挽了個漂亮的刀花。
宋明月拿起一個蘿蔔，手起刀落，切成均勻的長條。
「切成這樣，手指粗細就行，太細了曬乾後沒咬頭，太粗了容易發霉。」
陸銘看了看，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切菜這活兒，我在炊事班玩的時候可是練過的。」
三人分工明確。
季凌霄負責清洗，陸銘負責切條，宋明月則把切好的蘿蔔條均勻地攤放在巨大的竹簸箕里。
陸銘切菜的速度確實快，刀刃在案板上發出密集的篤篤聲。
但他那張嘴也沒閒著。
「明月，昨晚我回去做夢，夢裡全是梅菜扣肉，那肉燉得軟爛，梅菜吸滿了肉汁，配著大米飯，我一口氣幹了三大碗。」陸銘一邊切蘿蔔一邊咽口水，「你這梅菜乾什麼時候能弄好？」
宋明月被他逗樂了：「梅菜乾得反覆蒸曬好幾次，最快也得一個星期，而且，現在哪來的新鮮豬肉給你做扣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