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允洲的話音剛剛落下,還在苦苦哀求江月出手幫他逃離的那一刻。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猛地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只覺得整個天地都在瘋狂旋轉,耳邊嗡嗡作響,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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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臉上祈求的神色完全收回去,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顧允洲重重摔落在林間的草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人事不知。
江月微微挑眉,臉上轉瞬即逝的一絲驚訝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嗤笑。
她垂眸,靜靜望著躺在地上毫無防備、昏迷不醒的顧允洲。
一別多日,這個人不光處境落魄,連腦子似乎都糊塗了。
他憑什麼會天真地以為,自己會放下過往的恩怨,出手幫他脫身?
如今這般狼狽無助的模樣,才是顧允洲應得的報應。
江月心底冷然思索著。
若是像柳媛媛那樣,簡簡單單丟掉性命,實在是太便宜顧允洲了。
看著對方衣衫破損、狼狽不堪,如同獵物一般任人擺布的模樣。
江月忽然改變了主意,她並不打算讓顧允洲就這麼輕易死去。
她要讓顧允洲親身體驗一遍,什麼叫做被人掌控命運、身不由己,活成下位者的屈辱滋味。
當年和顧允洲交往的那段日子,她的確被蒙在鼓裡,受了數不清的委屈與欺騙。
那時的江月,真心以為顧允洲只是一個家境普通、和自己一樣平凡的普通人。
她省吃儉用,拼命打工,滿心憧憬著兩個人一起攢錢,買下屬於他們的第一套婚房。
她規劃好了兩個人往後柴米油鹽的平淡生活,掏心掏肺地付出了全部真誠。
直到所有殘酷的真相赤裸裸擺在她的眼前,她才徹底崩潰。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走過了一個又一個生死一線的副本,見過了無數人性的黑暗。
可江月自始至終,從來沒有真正原諒過顧允洲。
所以,她不打算救下顧允洲,反倒願意順水推舟,幫那個偏執的追獵者一把。
沒過多久,顧允洲身旁的空間泛起一陣陣細微的波紋。
空氣扭曲,一道身影自空間裂隙之中緩步踏出。
男人長相俊美,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暗沉,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陰鬱氣息,正是陸淵。
他第一眼就看見了昏迷倒地的顧允洲,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目光轉向了一旁靜坐的江月。
江月抬眼看向行色匆匆趕來的陸淵,故作訝異,輕輕挑了挑眉。
「真是沒想到,居然是你。」
記憶的碎片在她腦海之中緩緩拼湊完整。
難怪從前和顧允洲相處的時候,她見到陸淵,總會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敵意。
當時她還只當是自己的錯覺,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一切豁然開朗。
陸淵是顧允洲曾經親口向她介紹過的髮小。
只是那時候的江月,怎麼也想不到,這份發小情誼之下,藏著如此偏執瘋狂的占有欲。
江月唇角揚起一抹耐人尋味的淺笑,目光坦然地打量著陸淵。
「真可謂是物是人非。」
「誰能料到,你們兩個人之間,竟然會是這樣一層關係。」
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靜靜等著陸淵的回應。
陸淵面色冰冷,根本不願意和江月多說半句廢話。
他彎腰,手臂一伸,穩穩將昏迷的顧允洲橫抱起來,轉身便準備就此離開。
「等一下。」
江月開口,出聲叫住了正要離去的陸淵。
陸淵腳步一頓,側過頭,眼底帶著警惕與不耐。
「還有事?」
江月抱著胳膊,慢悠悠地開口。
「他三番兩次拼盡全力想要逃走,你應該也很困擾吧。」
「難道這麼多副本闖下來,你就沒有得到過一件道具,能夠讓他心甘情願,或是被迫永遠留在你的身邊?」
陸淵的瞳孔微微一縮,周身的氣場瞬間繃緊,戒備地盯著江月。
在他眼裡,江月是顧允洲的前任,誰也不知道她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
江月見狀,無奈地輕輕擺了擺手,笑意淡然。
「別這麼緊繃著神經,我沒有害你的意思,我可以幫你。」
話音落下,江月心念一動,從自己的系統空間當中取出了一張漆黑紋路的卡牌。
這張卡牌,是上一次迷霧之都副本結束之後,劉基地長和她交易時,交給她的諸多卡牌之一。
一開始拿到手的時候,江月還覺得這件道具太過殘酷,有違底線,本打算封存起來永不使用。
但是此時此刻,她眼底掠過一絲晦暗的微光。
她上前一步,將這張漆黑的卡牌遞到陸淵的面前。
「這個我不收任何報酬,免費送給你。」
「前提只有一個,如你所願,讓他永遠都離不開你。」
陸淵半信半疑地伸出手,接過了那張冰涼的卡牌。
他指尖輕點,卡牌的信息面板立刻彈了出來。
【奴隸契約卡片:被契約者簽訂契約之後,終身無法脫離契約主。若契約主隕落,被契約者將會一同死亡。】
簡簡單單一行介紹,卻透著刺骨的禁錮與霸道。
陸淵握著卡牌的手指抑制不住地輕輕顫抖,眼底翻湧著狂喜。
這正是他苦苦尋覓許久,卻一直沒能得到的東西。
他抬眼看向江月,終於說出了見面以來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謝謝你。」
「我清楚你對允洲不懷好意,不過,你確實幫了我一個大忙。」
說完,陸淵收緊手臂,把懷裡的顧允洲抱得更緊。
空間再次泛起漣漪,兩道身影一同消失在了這片深山密林之中。
喧囂散去,林間又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
黑曜石晃了晃小小的龜殼,飛到江月的身側,稚嫩的聲音帶著滿滿的疑惑,在她腦海中響起。
「主人,你把這麼危險的契約卡片送給那個人,你就不怕他日後拿到卡片,反過來用在你的身上嗎?」
江月彎下腰,伸出指尖,輕輕揉了揉黑曜石光滑的龜甲,眼底帶著從容的笑意。
「你呀,還真是一個小傻瓜。」
「既然我敢把這件東西送出去,自然早就做好了後手,我有辦法免疫這張卡牌的契約效果。」
江月緩緩道出了藏在卡牌之中的隱秘。
她在送出之前,就悄悄對奴隸契約卡片動過手腳。
如果使用者心中對她沒有歹念,那這張卡片就是一件正常的契約道具,可以正常生效。
可一旦有人心懷惡意,想要拿這張契約卡來束縛、控制江月本人。
這張卡牌內部埋藏的機關便會瞬間觸發,直接化作一枚高能量爆破炸彈。
爆炸的威力,足以將持卡之人炸得粉身碎骨。
就算爆炸會有少許餘波波及到江月,她也毫不在意。
長久飲用空間本源的生命之泉,她肉身的自愈能力早已強悍到超乎想像。
這點微不足道的衝擊和傷勢,用不了片刻就能夠完全恢復。
江月抬眸望向陸淵二人消失的方向,眸光平淡,心中沒有半分愧疚。
顧允洲當年種下的因,今日結下這份果,都是他自己選的。
至於往後的日子,顧允洲將要面對怎樣被禁錮的生活,就已經和她無關了。
黑曜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小腦袋,撲扇著懸浮而起,乖巧地盤旋在江月的身旁。
「原來是這樣,主人考慮得好周全。」
「好了,我們不去管旁人的閒事。」
江月拍了拍手。
「試飛還沒有完成,我們繼續測試你的飛行、轉向和負重能力。」
小黑龜歡快地應了一聲,身軀緩緩膨大,重新漂浮到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