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沿著荒蕪的公路平穩前行，重卡房車的減震系統將路面的顛簸濾得乾乾淨淨，車廂里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風聲。
蘇辰躺在後面臥室的大床上，閉著眼睛凝神調息，精神力像涓涓細流一樣在腦海中緩緩滋養，一點點填補著白天廠房一戰留下的虧空。
三隻1級詭異，尤其是最後那隻擅長隱匿氣息的滑頭詭異，幾乎榨乾了他最後一分精神力。
現在回想起來，他依舊覺得有些驚險。
若是當時反應再慢半拍，被那道精神衝擊波正面命中，恐怕不止是眩暈那麼簡單。
這也讓他更加確定，末世里沒有絕對的安全，哪怕是看似已經探明的區域，也可能藏著意料之外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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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座上，米紫玉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輕輕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專注地盯著前方的路面。
輔助駕駛系統已經接管了大部分操作，可她依舊不敢有絲毫鬆懈。
這是她留在房車上的第一天，她生怕自己出一點錯，惹得蘇辰不滿意，再把她趕下去。
她時不時會通過後視鏡往後瞟一眼，見蘇辰還在休息，就趕緊收回目光，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窗外灰濛濛的天光正一點點沉下去，夜色像被打翻的墨汁，順著天際線慢慢往上暈染。
公路兩側的枯黃荒草在風裡起伏，發出沙沙的聲響，遠遠看去像一片沒有邊際的枯海。
車隊的車燈連成一條斷斷續續的光帶，在這片荒蕪里緩緩挪動。
就在這時，車載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陣滋滋的電流聲，緊接著王磊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一點沙啞，卻足夠清晰。
「所有車輛注意，前方出現分叉路口，天色漸暗視線不佳，就地靠邊休整一晚。
路線選擇的事，明天天亮之後咱們再集體商議。」
命令落下，前方的車輛陸續亮起剎車燈，一輛接一輛緩緩靠向路邊停下。
引擎的轟鳴聲次第熄滅，荒野里瞬間安靜了不少，只剩下風颳過車身的嗚嗚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蟲鳴似的詭異響動。
沒安靜兩分鐘，公共頻道里就熱鬧了起來。
先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開口說道：「隊長，我多說一句啊。
咱們這趟出來，食物也囤了不少，油也加得滿滿當當，要不……明天就選安全的那條路線唄？
穩當點總沒錯。」
這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立刻就有人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我也覺得走安全點的好。
上次村莊那事兒還不夠嚇人嗎，一下子沒了十三個人。
今天廠房更險，要不是蘇辰兄弟在，指不定要出多大事。」
「物資夠吃就行，命都沒了，再多物資有啥用。
普通詭異都難對付，更別說1級詭異了，沾著就死，犯不著拼命。」
「我也同意走安全路，咱們普通人跟序列者沒法比，人家有本事殺怪物，咱們跟著湊什麼熱鬧。
能活著往前走就不錯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從對講機里飄出來，大多都是普通倖存者的想法。
吃飽喝足之後，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冒險的欲望，誰都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賭物資。
也有少數幾個覺得物資不怕多，多囤點物資總沒錯，可聲音太小，很快就被淹沒在了求穩的議論里。
王磊的聲音再次響起，壓下了頻道里的嘈雜：「好了好了，都別爭了。
今晚好好休息，養足精神，路線的事明天一早咱們當面說。
各車安排好守夜的人，輪流盯著四周，有情況立刻喊。」
公共頻道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偶爾的電流雜音。
蘇辰在臥室里聽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能理解普通人求穩的心思，卻不認同。
這條公路越往前走，紅霧追得越緊，詭異的等級也會越高。
一味躲在安全區里不升級，看似安穩，實則是溫水煮青蛙，等哪天遇上躲不開的高階詭異，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不過他沒在頻道里開口爭辯。
這種事，光靠說沒用，等明天選哪條路還不都是序列者們說的算！他們有本事就自己離開車隊走自己想走的路。
他掀開被子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頭髮出輕微的脆響。
精神力已經恢復了大半，雖然還沒到巔峰狀態，但至少不再有眩暈抽痛的感覺。
他走向前面駕駛區，坐在和駕駛區一門之隔的沙發上。
米紫玉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見他醒了，連忙輕聲問：「是不是他們說話吵到你了？」
蘇辰搖搖頭，目光望向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問：「天快黑透了吧。」
「嗯，估計再過十幾分鐘就全黑了。
」米紫玉點點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方向盤，「這天一直灰濛濛的，連個太陽月亮都看不到，總覺得心裡發悶。」
蘇辰沒接話，隨口問了一句：「你會做飯做菜嗎？」
這話一問出口，米紫玉心裡咯噔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瞬間收緊了幾分。
她臉上泛起一絲窘迫，眼神都有點躲閃，小聲回答：「不太會……以前在家很少進廚房，只會煮點泡麵。」
說完她怕蘇辰不滿意，趕緊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急切：「但是我可以學的！
我學得很快，洗菜洗碗打掃衛生都沒問題，以後慢慢練，肯定能做好。
你別趕我走就行。」
她抬眼看著蘇辰，眼裡帶著點忐忑和不安，像只怕被丟棄的小貓。
她太清楚現在的處境了，能留在這輛房車裡，等於半隻腳踏進了安全區。
要是因為不會做飯被趕下去，再回到人擠人的麵包車裡，別說吃飽穿暖，能不能活過明天都不一定。
蘇辰看她緊張的樣子，嘴角微微揚了一下，語氣依舊平淡：「不用緊張，沒說要趕你走。
今晚吃火鍋，不用什麼廚藝，簡單。」
火鍋兩個字剛落進耳朵里，米紫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蒙塵的珠子突然擦去了灰，裡面盛滿了驚喜。
她下意識地反問：「真的吃火鍋嗎？」
見蘇辰點頭，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我都快忘了火鍋是什麼味道了。
這幾天不是干餅乾就是硬麵包，偶爾能吃到一口罐頭都算改善伙食。
」她說著，還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臉頰有點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