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光沿著公路盡頭一點點滲出來,把荒野的輪廓暈染出模糊的邊。風卷著徹夜未散的塵土,刮過一輛輛疾馳的載具,帶起細碎的沙粒打在車窗上,噼啪作響。
車隊已經連夜趕了四個多小時的路。後半夜的屍潮耗盡了所有人的精力,此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濃重的疲憊,眼窩下是青黑的陰影,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忍不住發顫。可沒人敢停下,身後的血腥味和屍堆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眾人心頭,誰都知道多停留一分鐘,就多一分引來更多詭異的風險。
更讓人心慌的是燃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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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傳送過來直到現在,所有人都沒找到過正經的燃油補給。初始載具裡帶的油本就不多,連續一天一夜的趕路又耗掉了許多,不少車的油表都已經跌到了紅線以下,再往前開,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拋錨在路上。
就在這時,開在最前面的廂式貨車突然亮起了剎車燈,車身緩緩停在了路邊。
後面的車見狀,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紛紛跟著踩下剎車。一時間,整條公路上響起此起彼伏的剎車聲,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混著塵土味散開。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下意識地往公路兩頭張望,以為又有詭異圍了上來。
王磊推開車門走了下來,手裡拎著一個昨天搜到的擴音喇叭。他抬手按了按喇叭,滋滋的電流聲響起,瞬間壓過了眾人的竊竊私語。
「大家都下車休息一下,我宣布個事。」王磊的聲音帶著半夜未眠的沙啞,透過喇叭傳出去,落在每個人耳朵里,「經過這一天一夜的逃亡,咱們車隊裡大部分車的油量都已經減半,有的甚至已經快見底了。前路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燃料,再這麼分散著開,用不了多久就得有車趴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疲憊又慌張的臉,繼續說道:「我的建議是,大家各自商量,丟棄一部分載具,把燃油集中到車況好、載人多的車上。一來能省點油,撐得更久;二來多人一輛車,還能輪流換著開、輪流休息,不至於疲勞駕駛。昨天夜裡的情況大家也都看到了,詭異說來就來,真遇上事,有精神才能跑得掉。」
「當然,我也不勉強大家。」王磊補充了一句,「要是有人實在不想跟別人擠一輛車,想自己走也沒問題,找願意同行的人搭夥就行。總之大家儘快商量,別耽誤太久,紅霧雖然暫時拉開了距離,但一直沒停下。」
話音落下,人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車本來油就不多,剛才連夜趕路又耗了不少,估計再開兩個小時就得亮紅燈了!」
「那怎麼辦啊?總不能把車扔了走路吧?後面還有紅霧追著,走路不就是等死嗎?」
「王隊說的也有道理,合併車輛確實能省點油,可是人擠在一起多難受啊。」
「難受總比死了強吧?再說了,多幾個人輪流開,也能歇口氣,我昨天開了一整夜,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焦慮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有人已經開始四處張望,物色合適的車輛和同行的人。大巴車和廂式貨車最受歡迎,空間大,能裝人,也相對安全,不少人都圍了過去,跟車主套近乎。
而更多的人,目光還是忍不住往車隊末尾瞟。
那裡停著一輛沙漠黃色的重卡房車,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在漸亮的天光里散發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誰都知道,這輛車是整個車隊裡最豪華、最堅固、空間最大的載具。不僅能裝人,防禦力還極強,更重要的是,車主蘇辰是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序列能力者。昨天夜裡屍潮最凶的時候,他閒庭信步一般走出來,十米之內喪屍盡數斷頭,那場面至今想起來都讓人頭皮發麻。
要是能搭上這輛車,不僅舒適,連安全都有了保障。
不少人心裡都打起了算盤,可沒人敢第一個上前。畢竟蘇辰從穿越過來開始就獨來獨往,話少得可憐,渾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氣場。昨天夜裡王磊主動搭話,他也只是冷淡應付了幾句,一看就不是好說話的人。
黑色小轎車裡,趙天宇盯著那輛重卡房車,眼珠子轉了好幾圈。
他這輛車的油表已經掉了一大半,再開個半天估計就得見底。而且轎車空間小,他和林晚晴兩個人輪流開都累得慌,更別說防護力了,昨天夜裡喪屍拍車門的時候,他嚇得魂都快飛了。
要是能換到蘇辰的房車上,那簡直是一步登天。
可他自己不敢去。剛才屍潮結束後,他主動上去搭話,結果蘇辰連正眼都沒看他一下,直接把他晾在了原地,丟了好大的臉。現在再湊上去,指不定還會被更難聽地懟回來。
趙天宇側過頭,看向副駕上的林晚晴。
林晚晴正盯著窗外的房車出神,眼底藏著幾分艷羨和複雜。她從昨天看到這輛房車開始,心裡就一直不是滋味。她怎麼也想不通,以前那個窮得連房租都要湊半天的蘇辰,怎麼一到這個世界就變得這麼厲害,不僅有這麼好的車,還有那麼強的能力。
要是當初沒跟他分手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晚晴,你看那輛房車。」趙天宇開口了,語氣帶著幾分慫恿,「咱們這車油快不夠了,再開下去遲早得拋錨。你跟蘇辰以前不是對象嗎,你過去跟他說說,咱們把車裡剩下的油都給他,換兩個位置上車。」
林晚晴回過神,咬了咬唇,有些猶豫:「我早上才跟他提的分手,話說得那麼難聽,他怎麼可能答應。」
「嗨,這有什麼的。」趙天宇嗤笑一聲,一副很懂的樣子,「你忘了以前他多愛你了?你說東他不敢往西,你要星星他不敢給月亮。你就是跟他提個分手而已,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你過去跟他道個歉,撒個嬌,說幾句軟話,他肯定立馬就原諒你了。」
他頓了頓,又添了一把火:「你想想,房車裡多舒服啊,還安全。你跟他複合了,以後這房車不就跟你的一樣嗎?總比跟著我擠在這小破轎車裡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