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距離上個去德文郡的夏天已經過去了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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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多里,貝克街的三人多少都發生了變化。夏洛克憑藉天才的頭腦,享譽全英;華生作為兩人的記錄者,文筆愈發嫻熟,在全英的文壇界聲名鵲起;至於喬安,一直篤學不倦,又因超憶症,被各大採訪綜藝爭相邀請。三人風光無限,僅用了一年多的時間,便站在旁人艷羨的巔峰處。
夏天一過,倫敦的夜就涼得刺骨。喬安裹著毛絨的咖色睡袍,陷在軟軟的專屬沙發里。她抱著電腦,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金邊零度防藍光眼鏡,瀏覽著一篇關於當代英國媒體的學術論文。
對面的華生仰頭倚住沙發背,閉眼揉了揉太陽穴。然後他睜眼,重新目光如炬地盯著屏幕,雙手彎曲,一下一下地敲擊鍵盤。
夏洛克在廚房裡,吊軌門關著,誰也不知道他在裡面幹什麼。但裡面偶爾飄來清脆的響聲和試劑相互融合產生的氣味,喬安隱隱猜到夏洛克正在進行最新的化學實驗。
「小伙子們,親愛的姑娘,門口又有一堆你們的信件。」哈德森太太抱著顏色各異的信封進門,徑直走到笑臉牆前的茶几旁,一把撒開。信封像飛舞的落葉,零零散散地飄滿了茶几。
喬安聞言,循聲望去,甫一開口,聲音比一年多前多了幾分成熟穩重:「感謝你,哈德森太太。」她放下電腦,取下眼鏡放進衣服口袋裡,撩過耳邊碎發,和哈德森太太一起將信封分門別類。
老太太喜歡按人分類信封,因為這是最快、最省事的分類方法。
有了喬安的幫忙,哈德森太太很快分好了信件。喬安拿起屬於自己的一沓信件,信封的顏色大都為紅色、粉色、白色、紫色。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抽出這些顏色的信封后,原本厚厚一沓的信件頓時所剩無幾。
「Oh,謝謝哈德森太太。這些都不看嗎?」華生抬頭,接過哈德森太太遞來同樣厚的一沓信件,向老太太道謝後,詢問喬安。
哈德森太太把屬於夏洛克的那一沓信封也塞給了華生,並用手指隔空點了點他,「約翰,注意眼睛,你像喬安那樣戴個平光的眼鏡,好嗎?」
喬安將那些抽出來的信封摞成了一摞,放在沙發扶手上,然後整個人蜷進了沙發,翻看起了剩下的信件。
「知道了,哈德森太太。」華生將老太太哄下了樓,又回到原位。喬安放下手裡的信紙,伸出纖細的手指了指那一摞信封,無可奈何地回答:「這一堆都是來八卦我私生活的。」
「是嗎?」華生合上了電腦,經過喬安的同意後,隨手拿了一封紫色的信件,打開一看,字跡娟秀,內容卻非常狂野。
華生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親愛的喬安女神,請問你喜歡男生還是女生?約翰在博客里曾隱晦提過,你對……」
後面的內容越發露骨,看得華生不禁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疊上信紙,又拿起了另一封粉色的信件:「這可能是意外,我看看下一封。」
喬安做了個「請便」的手勢,華生拆開繼續念道:「姐姐,約翰醫生喜歡夏洛——都說了,我不是gay!怎麼這群人都跑到你這裡來問了?」
喬安剛聳了聳肩,吊軌門就「嘩」的一聲被拉開。夏洛克頂著一頭仿佛被炮轟過的捲髮,裹著單薄的深藍睡袍走了出來,「問什麼?」
「沒什麼。」華生瞟了喬安一眼,重重地又清了一下嗓子,回頭看向夏洛克,「Oh,老天,你做了什麼?」
喬安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子,「成功了?」
「失敗了。」夏洛克煩躁地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觀察到兩人手裡都拿著信。華生見狀,從懷裡拿出夏洛克的那一沓信封,塞給了他,並安撫道:「沒事,下次說不定就成功了。」
夏洛克接過,轉身把它們全放在了壁爐架上。那上面已經摞了幾摞未拆封的信件,有一些信封的表面業已積上了厚厚的灰塵。
然後他癱在了沙發上,整個人顯得長長的。華生踢了踢腳邊的腿,把信還給了喬安,見夏洛克不為所動,剛發出「嘶」的聲音,長長的人便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隨後華生就看見,夏洛克一把奪過喬安手裡的信件,頎長的身姿一轉,修長的手指展平信紙,放至壁燈下仔細觀察了起來。
「夏洛克,給你說了多少遍,不能對女士這麼無禮——」
「為什麼你會收到委託人的的信件?」夏洛克直接屏蔽了華生,把信還給了喬安。
喬安無語地看向壁爐架,「老兄,你要不看看自己收到了多少信?你看過一封嗎?你的委託人們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來找我和約翰了。」
「……約翰不是搞了個網站嗎?」夏洛克又陷進了沙發,把腿又抵到華生的腳邊。
華生翹起二郎腿,長嘆一口氣:「最近網站維護,估計還要兩個星期才能重新使用。」
夏洛克徹底無話可說。良久,他才指了指喬安已經放下的那封信,「這個委託可以接。『修復特納的傑作《萊辛巴赫瀑布》』,可以成為我無聊生活里的消遣。」
「嗯?最近對藝術感興趣了?」華生重新打開電腦,繼續敲起了鍵盤。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天。喬安展開信紙,撥通了信上委託人預留的電話。商榷好了時間地點,她結束了通話,隨後將信息同步給了華生和夏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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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三人在一個美術館裡,接受了有媒體在場的、來自美術館館長的表彰。
表彰對象主要是夏洛克。在館長一堆彩虹屁後,他遞給了夏洛克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一點小禮物,聊表謝意。」
喬安瞟了一眼,和夏洛克異口同聲道:「鑽石袖扣。」
華生早已習慣兩人恐怖如斯的洞察力,沒有表現出半點驚訝。夏洛克淡淡接過,雙手後背,語氣很平靜:「我每件西裝上都有袖扣。」
喬安暗地裡扯了一下夏洛克的衣角,華生看向館長,直接開口替他周全:「他在感謝你。」
館長目瞪口呆地看著三人,夏洛克微微皺眉,「我嗎?」
喬安安靜地看著他,華生也催促道:「說吧。」
夏洛克這才面無表情地看向了館長,聲色毫無波瀾:「Thank you.」
回到貝克街後,夏洛克翻出了華生和喬安的所有信件,又從裡面欽點了幾個委託。
接下來的日子,三人經常奔赴各地參加媒體報導。這一年多來,喬安習慣了鏡頭,甚至深諳自己在鏡頭前哪個角度最受觀眾們歡迎。
於是漸漸的,華生的博客上便有越來越多喬安的粉絲留言。他們拜託華生和喬安談談,叫她開通一個公開的社交平台帳號,他們想看更多關於這位女士的日常生活照片。
華生提過,但喬安全都婉拒了。最近她迷上了研究媒體,深刻知道若稍不留意,便會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下暴露很多信息。
因此,除卻一些公開的照片,她從不讓華生張貼她的生活照——畢竟,一年多前的某一段時間,不過是被媒體報導了一張戴獵鹿帽的照片,她的手機簡訊每天都爆炸了,多虧夏洛克毒舌地回復了其中一個倒霉蛋,她後面的生活才趨於平靜。
華生很貼心,在得知喬安的顧慮後,隱藏了一年多前,五人深夜於泰晤士河旁擊劍的視頻。或許聊勝於無,但萬一呢?
只是他還是有點小心痛——畢竟那個視頻的點擊量極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