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二十三章 失控午夜局

  喬安及時停止了思考。

  再任由思緒無限蔓延,或許在她的思維宮殿裡,麥考夫審視她的行為會導致宇宙毀滅。於是她及時止損,暫且將此事擱置。

  現在整個221B只有喬安一人。

  夏洛克從不限制她動他的東西——因為他知道,她會根據記憶物歸原位,甚至連他不經意間掉落的頭髮也會還原。

  喬安騰出客廳里的一片空地,翻出夏洛克的花劍,一個人比劃了起來。

  也許觀察成了習慣,現在她在某些行為舉止上都染上了夏洛克的影子——比如她曾經絕不會因為無聊就破壞秩序,但是現在只要華生不在,她偶爾也想享受一下無序性。

  然後華生就回來了,他看見似曾相識的一幕,太陽穴一陣亂跳。

  只見書桌歪斜著靠在笑臉牆前的沙發邊緣,桌腿懸空,幾本厚重的案卷從桌面滑落,散了一地;三張個人沙發擠在一起,像三頭擱淺的巨鯨,原本井然有序的格局蕩然無存。

  華生往前走了一步,一小截斷裂的試管滾了出來,在他腳邊打了個轉,然後悠悠停下。

  喬安心裡一驚,趕緊把花劍往背後藏,語無倫次地解釋,右手在空中亂擺:「客廳……本來就是這樣的,是吧約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

  華生閉眼,深吸一口氣:約翰·H·華生,不許發脾氣,她是病人,她是病人。

  於是他只重重地「嗯」了一聲,喬安眼明心亮,連忙放下花劍,和華生一起將客廳恢復了原樣。

  一小時後,華生癱在了沙發上,雙手覆到眼前。喬安端著兩杯咖啡從廚房出來,心懷愧疚地在他一旁的小圓桌上放了一杯咖啡,並偷窺華生,卻什麼都沒發現。

  「約翰……?」

  華生坐直了身子,放下遮住眼睛的手,面色如常地拿起小圓桌上的報紙:「Oh,沒事,喬安,別擔心。」

  喬安不信,她抓走華生手裡的報紙,敏銳地發現報紙右上邊緣的位置有一個小洞——華生剛扣的。

  「對不起,約翰。」她誠懇地道歉,「我的錯。」

  「與你無關,喬安。」華生其實是在心裡腹誹夏洛克,甚至還詭異地生出了「上樑不正下樑歪」的念頭。

  剛想到夏洛克,這位永遠讓人意想不到的偵探便手持魚叉、渾身是血地出現在了門口。

  華生感到自己的大腦褶皺被撫平了,又深吸一口氣,盯著夏洛克,一言不發。

  「太沒勁了!」夏洛克控訴道。

  自醜聞案後,中途雖也有委託人上門,但統統都被夏洛克以「無聊、浪費我智商」的理由拒絕。

  「你就這樣乘坐地鐵回來的?」華生問後,幽幽地瞄了喬安一眼,仿佛在說「你學誰不好你要學他」。

  喬安縮著脖子,畢竟是自己的問題,於是她乾脆閉嘴當鵪鶉。

  「沒有計程車願意載我。」夏洛克狠狠咬了咬後槽牙,轉頭,才發現喬安心虛地站在華生身後,沉默不語。

  「你惹約翰生氣了,怎麼做到的?」不出兩秒,夏洛克便從喬安和華生的微表情里推出結果,順嘴又問了一句過程。

  喬安小聲嘀咕:「我擊劍來著,誰知道約翰回來了……」

  「嗯?」華生回頭,微微皺了皺眉。

  喬安立刻閉嘴,不說話了。

  夏洛克聞言,灰綠色的眼睛猛地一亮:「Oh,喬安,你終於理解擊劍的樂趣了。其實關於哈德森太太之前提的那個方案——」

  「夏洛克!」華生即刻打斷夏洛克,這個家有一個夏洛克就夠了,他不想除了自己,人人都變成夏洛克。

  /

  這件事不了了之,至少喬安是這麼認為的。

  但顯然有人不這麼認為,比如夏洛克·福爾摩斯。

  深夜十二點,喬安點了一盞小夜燈,蜷在床上翻看《阿特金斯的分子世界》時,門突然「刷」地一下被人推開。

  喬安沒注意,直到她偶然間抬頭,瞧見門口站著一個鐵人,她被狠狠嚇了一跳。

  「我去,」喬安罕見地爆了一次粗口,「夏洛克你幹嘛?」

  夏洛克低沉的聲音透過面罩飄進喬安的耳里:「擊劍去。」

  喬安不可思議地看了看窗外。月明星稀,被黑夜籠罩的貝克街闃無一人,只有路燈在盡職地發光。

  「老兄,」喬安不自覺地模仿華生的叫法,「現在十二點了。」

  夏洛克摘下面罩,微卷的黑髮有些蓬亂。他左手環住面罩,右手拿著花劍,皺了皺眉頭:「這跟去擊劍有什麼關係?」

  喬安啞然,好吧,天才的邏輯固然跳躍,但她決定不和天才講道理。

  於是喬安說:「行,你先出去,我換個衣服。」

  夏洛克的嘴角微微翹了翹,退出房間並拉上了門。

  等喬安換好運動服,推門,發現本該休息了的華生也站在門前,身上穿著休閒服,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

  「約翰你……」

  「我只是為了寫博客。」華生沒有廢話,抱起剩下的裝備,大步往外走去。

  夏洛克環著面罩,對疑惑的喬安眨眼彈舌,走兩步跟上了華生。

  喬安瞬間瞭然於心,緊隨其後——想來在她換衣服的時候,某位持劍入室的劫匪弄醒了華生,然後荒誕又正式地提出了邀請。

  真實情況和喬安推測得相差無幾,唯一的區別是,夏洛克闖進華生的房間時,這位作息極其規律的醫生並未入眠。

  「你沒睡正好,」劫匪夏洛克說,「去擊劍。」他直接上前架起前軍醫,就要往外走。

  華生被夏洛克行雲流水的一套操作搞得沒了脾氣:「讓我換套衣服,好嗎?」

  就這樣,在夏洛克綁架一般的邀請下,三人來到空無一人的泰晤士河旁,真的實踐起了哈德森太太的提議——

  在泰晤士河旁進行擊劍比賽,讓全倫敦的人來投票評選,看誰最好。

  「全倫敦人?」華生蹙眉,「夏洛克,你不會打算錄視頻傳網上去吧?」

  華生的話顯然給夏洛克提供了新思路。因為他快速地眨眨眼,「Oh,聰明的約翰,這是一個好主意。」

  華生撫了撫額——他為什麼要多嘴問一句!

  喬安對此表示接受良好,因為她覺得,華生既然能縱容夏洛克和她深更半夜跑到泰晤士河旁擊劍,那麼發個視頻,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了。

  「所以,」喬安遠遠瞧見泰晤士河旁一高一矮的身影,「這就是你說的全倫敦人?」

  昏暗的燈光下,那兩個身影在對話。似乎聽到了其他聲音,他們看了過來,華生和喬安發現,那兩個人竟然是茉莉和雷斯垂德。

  茉莉來赴約喬安勉強能理解,但雷斯垂德……?

  「你怎麼要挾的探長?」喬安問。

  「要挾?」夏洛克說,「我不過打了一通電話,說他一個人在家睡覺也挺無聊,不如來充當觀眾。」

  喬安:「……」

  華生:「……」

  茉莉向喬安揮了揮手:「喬安!」三人走近,茉莉靦腆地收回手,「華生醫生。」然後又看向了夏洛克,清純的臉頰浮出一絲淡淡的酡紅:「夏洛克。」

  雷斯垂德雙手抱胸,向喬安和華生點頭致意後,看向站在華生旁邊的鐵人,無奈道:「夏洛克,我真是欠你們兄弟倆。」

  喬安瞬間意會。難怪呢,夏洛克一個電話就能叫動雷斯垂德,想來有一部分原因來自麥考夫。至於剩下那部分——

  夏洛克挑了挑眉,「那你今晚可以還了。」

  雷斯垂德字正腔圓道:「Oh,我的榮幸。」

  於是,在初夏的倫敦,深夜大約一點,有兩個人在泰晤士河旁,穿著全套的裝備,手持花劍進行比賽;另外三個人,其中一個拿著喬安的手機全程錄像,剩餘的兩人就充當「全倫敦人」,為比賽的兩人鼓氣投票。

  喬安都記不清他們五個人兩兩組隊,究竟進行了幾場比賽。只記得她的手機相冊內存告急,天邊隱隱泛白,安靜的街道漸漸喧囂時,他們才既筋疲力盡,又心滿意足地各回各家。

  真是瘋狂的一夜。天亮時,喬安把自己投到床上,迷迷糊糊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