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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情感公式

  早晨,221B客廳里,三人圍坐在雜亂無章的餐桌旁。華生和喬安無聲地吃著早餐,夏洛克翹著二郎腿,翻看晨報。後面的廚房裡,哈德森太太正在忙碌。

  每個人都沒說話,每個人都在享受寧靜。

  很快,這份寧靜被人打破。麥考夫拄著文明杖走進客廳,看見夏洛克,單刀直入地問起進度。

  無人知曉昨日夏洛克與艾琳在會客廳里說了什麼。夏洛克頭都沒抬:「那些照片很安全。」

  麥考夫緩緩反駁了夏洛克,夏洛克沒抬頭,卻也沒看報,目光落在虛空中某處:「她沒打算要勒索,她只是……」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出於某種原因想要守護。」

  喬安敏銳地察覺出夏洛克情緒的變化,但她沒做出什麼反應,而是安靜地喝了一口咖啡,繼續吃早餐。

  在這樁醜聞案上,喬安看見了一個不一樣的夏洛克。薇薇安逝世後,她一度逃避,一直否認感性的作用,莫里亞蒂說得沒錯,感情才是極致折磨。

  因此,她將理性奉為圭臬,並把夏洛克作為樣本進行觀察。從住院到醜聞案前,她都做得很好,漸漸的,她幾乎信了「感情無用」的結論。

  直到醜聞案的到來。一向支配一切、掌控一切的夏洛克竟被打敗,而她也被打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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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危險、掌控欲極強的女人,一個被媒體津津樂道的天才神探,兩個理性到極致的人,卻在用感性博弈。他們的對抗極具張力,而且時刻都在無聲地告訴她,感情有用。

  一道不同尋常的簡訊鈴聲乍響。喬安回神,華生一邊吃飯一邊問:「什麼聲音?」

  夏洛克目光下移,放下晨報,走向壁爐:「簡訊。」

  華生還是很迷惑:「但那是什麼聲音?」

  夏洛克拿起手機,點開簡訊。屏幕上,只有非常簡單的一句話:早上好,福爾摩斯先生。

  麥考夫在一旁皺眉觀看,夏洛克邊看邊問:「你知道還有人盯著她嗎,麥考夫,在派我們三個去之前你就知道吧?」

  簡單掃了一眼內容後,夏洛克收回手機,回到原位:「我覺得是CIA的職業殺手。」

  喬安淡淡地接了一句:「那些傢伙挺厲害的。」

  夏洛克嘲諷地拿起報紙:「Oh,謝謝,麥考夫。」

  哈德森太太端著餐盤走進客廳,碎碎念道:「把弟弟置於那種危險之地,簡直就是恥辱!」

  她把盤子放到夏洛克面前,「最終只有家人能依靠,」哈德森太太直起身子,不卑不亢叫出大英政府的全名,「麥考夫·福爾摩斯!」

  某位被戳穿的政客不滿地抱怨:「Oh,shut up(閉嘴),哈德森太太!」

  喬安秀眉一擰,轉頭,和華生還有夏洛克異口同聲地呵斥:「麥考夫!」

  麥考夫看著面前四張同仇敵愾的臉,明智地向哈德森太太道歉:「抱歉。」

  哈德森太太接受了他的道歉,轉身向廚房走去。

  喬安卻定定的,她又陷入了某種心理博弈里。

  夏洛克的簡訊提示音又響了起來。這是一條關心的簡訊:你和那位年輕的小姐,身體好些了嗎?

  夏洛克放下手機,向麥考夫提議在推特上追蹤艾琳;麥考夫不置可否,裝在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便去接電話了。

  麥考夫離開後,華生問夏洛克:「你的手機為什麼會發出那種聲音?」

  兩人就手機鈴聲展開了一場語速飛快的討論,正說著,簡訊鈴聲又響了起來,艾琳告訴他,她目前很好。

  「你們這是……蜜月期嗎?」喬安突然問。

  夏洛克的目光從手機移到坐在對面的喬安身上,皺了皺眉,在思考她說出這話的邏輯。

  「夏洛克,你為什麼非要用邏輯去解釋感性呢?」

  作為被夏洛克稱為「感情擁有者」的華生,一下子聽懂了喬安的意思。他看著夏洛克,「是啊,夏洛克?」

  「奇怪的提問。喬安,」夏洛克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什麼時候你也開始提這種蠢問題了?」

  喬安沒被激怒。她捧起咖啡杯,平靜地說:「或許在你看來,目前這是個蠢問題。但是夏洛克,」她慢慢地抬眼,與夏洛克對視,「你們都在用理性對抗感性。但顯然,艾德勒小姐比你更加自如。」

  夏洛克將晨報豎了起來,用典型的防禦姿態迴避喬安。

  喬安點到為止,不管夏洛克剛才是否演戲,相信他遲早會明白。

  麥考夫折回客廳時,通話還未結束。喬安聽見,他說了一句有關考文垂的話,似乎和什麼計劃相關。但她沒深想,畢竟這是大英政府的事。

  夏洛克放下報紙,盯著麥考夫。麥考夫結束通話後,他直接開口:「艾琳·艾德勒手裡還有什麼?美國人不會因為她手裡有幾張不雅照,就對她感興趣!」

  麥考夫沒有承認,但也沒否認。奇怪的是,他接了一通電話回來後,口風發生了改變:「艾琳·艾德勒與你無關了,你可以不用管這件事了。」

  喬安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來夏洛克猜得沒錯。政客擺出了架子,說明近期或有大事發生。

  「哦,是嗎。」夏洛克拿起一旁的小提琴,擱在了肩上。

  麥考夫看向喬安和華生兩人,不疾不徐地向兩人道別:「再見兩位,我現在需要去拜會一位老朋友了。」

  「代我向她問好。」夏洛克拉起了一首名為《God Save the Queen ( 天佑女王)》的樂曲。喬安和華生目送了麥考夫後,喬安說:「真是一樁不得了的案子。」

  「Oh,是啊。誰知道我們會接觸到這種級別的人物呢?」華生應道。

  夏洛克不語,只是站在窗前,一直拉著小提琴。

  喬安沒理他,而是猶豫了一下,沒有回房間,而是選擇去廚房。

  哈德森太太正準備洗碗。她見喬安進來,還以為她要做實驗:「寶貝,你要做實驗嗎?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很快……」

  「我們一起洗碗,哈德森太太。」喬安捲起衣袖,不由分說地接過哈德森太太手裡的盤子,洗了起來。

  哈德森太太愣了一下,很快高興的情緒溢於言表:「好,好,我們一起。」

  客廳里的華生看見喬安主動進入了廚房,也感到了開心。他掏出手機,給艾拉和茉莉發去了一條簡訊。

  ——她主動進廚房幫哈德森太太洗碗了。

  這是一個向好的信號。華生放下手機,發現本在拉小提琴的夏洛克停止了演奏,他也在看廚房。

  「這是一件好事,對吧?」

  夏洛克沒有回應,大腦一直迴蕩著喬安剛才給他說的話。

  難以理解,無法用邏輯去強行證明。

  簡言之,他對喬安的行為和剛才的那番話都感到迷茫。

  少頃,他又架起了小提琴,放任自己徜徉在音樂里。

  /

  夜。

  今夜的倫敦落了大雪。沒有風,只有雪,一層一層地覆上馬路、街道、屋頂,把整座城市摁進一片寂靜里。

  221B里,喬安拿著夏洛克的花劍,時而在空中比劃,時而又將其放下,執筆在紙上記錄著什麼。

  華生外出約會了,不知今夜是否歸家。

  夏洛克抱著骷髏頭模型,有時借著燈光觀察,有時也在拿筆記錄數據。待在客廳的兩人做著自己的事,互不打擾,氣氛頗為融洽。

  直到艾琳的專屬鈴聲驟響。

  喬安挑了挑眉,全神貫注時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她略微不爽:「夏洛克,你能換一個鈴聲嗎?」

  夏洛克拿起手機,瞥了一眼,「特別的對手值得特別銘記。」內容依舊只有一句話:你餓了嗎,我想和你共進晚餐。

  他放下手機,沒有回覆,而是繼續抱起骷髏頭,透光觀察。一旁的喬安默默地看著,發現夏洛克維持這個動作,已遠超他平時觀察的既定時間範圍,頓時心裡明白了。

  但她很克制,選擇什麼都不說。當晚,喬安拿出了幾張紙,平鋪在書桌上,用文字記錄下了這樁醜聞案,最後結尾處,她寫下了一句話:

  這不是一道邏輯題,但有人非要用邏輯去證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