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安和殯儀館地下廢棄停屍區，探照燈把整片庫房照得通亮。
一排排舊棺木整齊排列，腐朽木料的氣味混著陰冷的潮氣瀰漫在空氣里。
勘查組拿著手電，逐一檢查每一口棺木。
警員撬開棺蓋，大部分棺內只有灰塵與廢棄殯葬布料。
蘇瑾盯著地上的通風管道，管道接口還殘留著當年靈堂音響的線路。
「兇手利用管道，把地上靈堂的哀樂、哭喪聲源源不斷傳進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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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棺木里的人，聽不到外界說話，只能聽見葬禮的聲響。」
「他還會在棺外敲擊木板，製造叩棺的迴響。棺內的人分不清是幻覺，還是死者在求救，精神會一點點被碾碎。」
周立東下令擴大搜查範圍，重點排查庫房深處被雜物遮擋的隔間。
角落堆著廢棄花圈、舊壽衣，一堆木板後面，藏著一處被封死的地下隔間。
電鎬破開封堵的木板，隔間內部陰冷潮濕。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口深褐色老式木棺。
棺身外側，釘著一枚嶄新的銅釘。
警員小心掀開棺蓋。
孫明蜷縮在棺木底部，渾身蜷縮，臉色慘白。
他的雙手布滿抓撓留下的傷痕，指甲縫嵌滿木屑。
聽見光亮，他猛地抬起頭，眼神渙散，整個人已經瀕臨精神崩潰。
「別敲了……別敲了。」
他嘴裡不停喃喃自語，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急救人員立刻上前，把孫明從狹小的棺木中抬出來。
棺木內部空間極其逼仄，只能勉強蜷縮一個成年人。
側面開著細小透氣孔，僅僅夠維持微弱呼吸。
棺壁內側，布滿密密麻麻的抓撓劃痕，和之前老胡那口棺木的痕跡一模一樣。
林嵐鑽進棺內仔細勘驗。
棺木的側壁，連通著一根細通風管，管口正對著地下的主通風管道。
只要地上靈堂播放哀樂，聲音就會順著管道，直接灌進棺木內部。
「兇手不需要守在棺邊。」
林嵐站起身，「只要接通管道，棺內就會持續傳來哀樂。他只需要隔一段時間，在外敲擊棺壁，製造叩棺迴響。」
操作台的抽屜被拉開。
裡面整齊碼放著幾枚銅釘，還有一個老舊的布包。
布包打開，裡面是老人林國棟生前的舊物：一塊磨損的舊手錶，半塊褪色的手帕。
這是八年前，老人被囚禁在棺木里時隨身攜帶的物件。
林強把這些遺物帶在身邊，當作復仇的信物。
審訊室里，趙川坐在椅子上，依舊渾身發抖。
聽完孫明被解救的消息，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垮掉，把八年前的全部細節全盤托出。
「我們一開始只是想騙撫恤金。」
「把林國棟騙進殯儀館，鎖進地下的舊棺。我們想著拿到錢，就把人放出去。」
「可地下太冷，棺木密閉，老人年紀大，身體扛不住。沒過幾天，棺裡面就再也沒有動靜。」
「我們害怕東窗事發，直接把遺體送去火化。對外統一口徑，說老人病逝。」
「林強回來討要說法，我們四個人聯手威脅他，讓他不要再追查。」
「這八年，我們每一次深夜路過地下庫房，都會聽見隱約的敲擊聲。我們都以為，是老人的鬼魂在叩棺。」
鄭凱聽完，眉頭緊鎖。
「老胡、張磊、孫明，已經接連落入圈套。現在只剩下趙川，是最後一個目標。」
周立東立刻部署警力，把趙川嚴密保護起來。
同時全城布控，全力搜捕林強。
可誰也沒有料到，林強並沒有離開殯儀館。
他熟悉這棟建築的每一條暗道，熟悉地下庫房所有的通風管道與隔間。
他清楚警方的搜查路線，躲在庫房的夾層暗處，靜靜等待時機。
地下庫房的通風管道，哀樂的聲響再次緩緩響起。
聲音低沉，在空曠的空間來回迴蕩。
警員在庫房巡查，手電光束掃過一排排棺木。
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一口棺木的棺蓋，正在被人緩緩推動。
林強的目標，就是被警方保護的趙川。
他要把八年前的苦難，完整地還給最後一個加害者。
庫房的燈光，忽明忽暗。
棺木內部的迴響，還在持續。
一場最後的囚禁，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