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十五分。
城郊物流分揀中心,傳送帶無休止運轉,堆疊如山的快遞紙箱來回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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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熱的廠房裡混雜著紙箱紙漿、塑料膠帶的刺鼻氣味。
分揀員老陳推著周轉箱,整理一批從外圍中轉站轉運過來的零散快件。
一隻半舊的瓦楞紙箱擺在角落,外層纏繞多層透明封箱膠帶。
紙箱邊角位置,不斷滲出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濕痕。
液體顏色暗沉,氣味微弱,混雜在倉庫各類異味之間,一開始並沒有引人注意。
老陳皺起眉頭,彎腰拎起紙箱。
箱子重量不均,隔著箱體能感受到內部柔軟的觸感。
他以為是生鮮貨品破損滲漏,拿出美工刀,沿著膠帶小心劃開封口。
箱蓋掀開的瞬間,一股陰冷腥氣猛地涌了出來。
箱子內部鋪著厚實的黑色保鮮塑膠袋,袋口收緊。
暗紅色液體浸透保鮮袋底部,順著縫隙持續往下滴落。
老陳下意識伸手拉開塑膠袋。
視線落下去的剎那,他渾身一顫,手中美工刀哐當砸在地面。
保鮮袋裡,是一塊帶著完整表皮的人體軟組織。
皮肉邊緣切口整齊,表層還殘留著尚未完全乾涸的血漬。
他踉蹌後退,失聲嘶吼,倉庫內瞬間一片騷動。
報警電話迅速撥通,刑偵支隊接到出警指令。
周立東帶隊趕到物流園區,整片分揀區域立刻拉起警戒線,封鎖出入口。
大批工作人員暫時疏散,傳送帶全部關停。
鄭凱穿戴勘驗裝備,蹲下身仔細檢查紙箱。
快遞面單列印信息全部是虛構內容。
寄件人姓名、手機號、始發地址,沒有一條真實有效。
「包裹在上一級中轉站入庫,沒有拍到寄件人的正面影像。」
外勤警員快速匯報監控情況,「快件由一名戴著口罩帽子的男子,凌晨放在中轉站自助寄件區,全程刻意避開攝像頭。」
林嵐將密封保鮮袋小心取出,裝入物證箱。
「從組織新鮮程度判斷,離體時間不會超過十二個小時。切口平整,兇手使用專業切割工具。」
「單憑這一塊組織,暫時無法確定受害者身份。」
蘇瑾反覆翻看快遞流轉記錄。
系統登記的收件人,名叫吳啟山,是城區一家保健品門店老闆。
警員立刻聯繫吳啟山,電話接通之後,對方語氣慌亂,聲稱自己並沒有網購任何生鮮物品。
當警方告知包裹內容,聽筒里只剩下劇烈的喘息聲。
僅僅二十分鐘之後,支隊值班室再度接到一通緊急報警。
另一名保健品經營者趙凱,在自家商鋪門口,收到了第二個匿名快遞。
同樣款式的瓦楞紙箱,同樣纏繞多層封箱膠帶,箱體底部同樣滲出暗紅液體。
消息傳回現場,所有人神色凝重。
蘇瑾鋪開紙張,記下兩名收件人的名字。
吳啟山、趙凱。
兩人經營的保健品店,早年曾經合夥運營,彼此交集很深。
「兇手不是隨機作案。」
「目標明確,所有快遞,精準定向這群人。」
技術組立刻下發指令,全市所有物流網點啟動緊急排查。
凡是寄往保健品從業者、信息虛假的匿名包裹,一律暫扣,第一時間通報刑偵支隊。
周立東站在分揀車間門口,望向門外車流不息的公路。
「第一個包裹,第二份包裹陸續送達。這不會是終點。」
兇手把人體組織拆分封裝,偽裝成普通快件逐一投遞。
每一次拆箱,都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恐嚇。
他打算讓目標人群,反覆承受直面殘肢的恐懼,慢慢等待最終的審判。
另一邊,接到通知的吳啟山匆匆趕到警局。
男人臉色慘白,雙手不停發抖。
「我不知道是誰幹的,我最近沒有和人結怨。」
「我做保健品生意很多年,打交道的人太雜了。」
蘇瑾平靜注視著他。
「六年前,你和趙凱還有另外四人合夥開設商行,售賣三無保健藥劑,有沒有印象?」
吳啟山身體猛地一僵,眼神下意識躲閃,語速驟然變快。
「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市場競爭,難免有些糾紛,談不上什麼大事。」
刻意迴避的態度,坐實了眾人猜想。
一段塵封多年的舊事,開始浮出水面。
與此同時,距離警局數公里之外,第三處商鋪。
商行捲簾門前,快遞員停下電動車,將一隻瓦楞紙箱輕輕放在門口。
面單信息依舊虛假,箱體縫隙,緩緩滲出血色液體。
第三名目標,收到了屬於他的血色快件。
連環投遞,仍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