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會院內瞬間陷入緊張。
房間門窗完好無損,窗戶緊閉,門鎖沒有外力撬動痕跡。
胡武方才還蜷縮在屋內長椅上,由兩名警員看守。僅僅幾分鐘的空檔,人憑空消失。
地面只剩一條黑色布條,布面上僅僅扎入了第一根銀針留下的針孔,代表壽衣剛剛起針。
鄭凱蹲下身檢查地面。
窗邊窗台外側沾有泥土,泥土來自後山山林,牆角位置有一處狹小通風窗口。窗口狹小,成年人無法鑽出,但可以從外部開啟卡扣。
「陳守義提前蹲守在外,趁著警員注意力分散,從通風口悄悄打開窗戶,用浸過鎮靜草藥的布條捂住胡武口鼻。」
「藥效只會麻痹四肢,不會剝奪意識,之後將人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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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東立刻分派警力。一部分留守看管剩餘兩名倖存者孫強、江浩,其餘人員沿著後山所有進山路口布控封鎖,整片山林分片搜尋。
山間午後霧氣散去,茂密的灌木遮擋視線,山道錯綜複雜,遍地荒草。
蘇瑾沿著地上斷斷續續的腳印追蹤,腳印一路通往半山腰一處廢棄的山神廟。
廟宇年久失修,屋頂瓦片殘缺,四面牆壁斑駁。廟內沒有光源,只有一束微弱天光,從破損的屋頂縫隙垂落下來。
眾人放緩腳步,輕輕推開廟門。
屋內,胡武被麻繩牢牢捆綁在老舊木椅上,身體無法扭動。
他睜著雙眼,全身劇烈顫抖,喉嚨里只能發出壓抑的嗚咽。
一件裁剪完畢的黑色壽衣平鋪在他身前的木桌上。
陳守義坐在對面,手中捏著銀針,白線穿過針孔。
一針一針,緩慢地在壽衣的袖口位置刺繡花紋。
每落下一針,胡武的身體便劇烈抽搐一次。
他全程清醒,眼睜睜看著專屬於自己的壽衣花紋逐步成型,巨大的恐懼不斷侵蝕神經。
聽見推門聲,陳守義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依舊有條不紊地落下一針。
林嵐快速上前,先確認胡武身體狀態。
「目前生命體徵暫時平穩,四肢受草藥麻痹無法動彈,意識完全清醒。」
陳守義緩緩放下手中針線,抬眼看向一眾警察。
「當年推我孫女墜崖,最先動手恐嚇的,就是胡武。」
「他抓住孩子的胳膊往下拖拽,其他人在一旁起鬨。」
五年前事發當晚,陳念拿著手機準備撥打報警電話。胡武第一個上前搶奪手機,步步逼迫,一直把女孩逼到懸崖邊緣。爭執拉扯之間,陳念腳下踏空墜落。
事後,也是胡武提議統一口供,對外偽裝成意外墜崖。
「我縫製壽衣,遵循村里老規矩。」陳守義語氣平淡,「罪孽越深,刺繡的時間越長,煎熬也就越久。趙立明是主謀之一,煎熬一晚便離世。胡武,還有剩下兩個人,一個都躲不掉。」
孫強和江浩此時被警員護在身後,臉色慘白。
兩人終於徹底崩潰,當著所有人的面,坦白了當年全部經過。
四人貪圖古墓陪葬財物,深夜撬開古墓棺木。陳守義上前阻攔,遭到四人毆打。陳念得知後,獨自上山討要陪葬物品,並且揚言要報警揭發盜墓一事。幾人害怕罪行暴露,輪番恐嚇逼迫,最終釀成悲劇。後續買通村幹部,強行將命案壓下。
這五年裡,四人靠著變賣陪葬品得來的錢財改善生活,從未登門道歉,沒有一絲愧疚。
鄭凱開口質問。
「你已經在復仇,為什麼不肯停下。」
「停下,就沒有人替我孫女討公道。」陳守義垂眸,看向桌上半成品的壽衣,「所有正常申訴渠道,全都被他們用錢堵死。既然法律無法制裁,那便由我來執行懲罰。」
就在談話間隙,江浩突然踉蹌後退。
他摸向自己的上衣口袋,掏出一條全新黑布條,布面上已經繡上兩道紋路。
這代表,下一個目標已經輪到他。
陳守義早已規劃好復仇順序,即便被眾人包圍,依舊沒有放棄原本的計劃。
周立東安排警員,將胡武救下,立刻送往山下醫院,排查體內草藥成分。
同時對孫強、江浩進行24‑小時貼身看守,禁止二人脫離視線。
陳守義被警員控制住雙手,銀針被沒收。可所有人心裡清楚,復仇並沒有就此結束。
老人熟悉整片大山的每一條小路、山洞、隱蔽角落。即便被看管,他或許提前布置好了後手。
蘇瑾看向廟外通往陳家老宅、懸崖、祖墳的多條山路。
「還有最後兩名目標。我們必須預判他後續的下手方式。」
山風穿過破敗的山神廟,捲起散落的棉線。
剩下兩件死亡壽衣,已經陸續起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