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電僅僅三秒。
短暫的黑暗褪去，護士站內的燈光重新亮起。
原本縮在人群之中的護士白琳，已經不見蹤影。
地面上遺留一部被強制關機的手機，屏幕漆黑，那條預約死亡簡訊依舊停留在未刪除的頁面。
周立東立刻分出兩組警員。
一隊守住四樓所有出入口，封鎖樓梯、電梯與安全通道；另一隊由鄭凱帶隊，沿著西側安全通道向內排查。
整條通道狹長幽深，牆面布滿霉斑，應急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綠光。
監控攝像頭的電源線，同樣被人為拔掉，畫面一片黑屏。
蘇瑾低頭查看地面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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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積著一層薄灰，只有一串淺淡的腳印，朝著407病房的方向延伸過去。
腳印尺寸偏小，正是女性鞋印。
「兇手沒有強行挾持。」蘇瑾說道，「應當是利用短暫斷電製造恐慌，引誘或者脅迫白琳主動離開護士站。」
一行人快步來到407病房窗外。
窗外外牆架設著老舊空調外機，一條狹窄通道緊貼牆體，可供人匍匐爬行進出房間。
外機金屬表面布滿新鮮摩擦痕跡，灰塵被蹭開一大片。
鄭凱俯身，借著手電筒光束向內觀察。
病房內部窗簾全部拉緊，隔絕了外界所有光線。
病房房門依舊從外部鎖住。
警員取出備用鑰匙，迅速開門。
房門推開的一瞬間，一股壓抑沉悶的空氣撲面而來。
白琳平躺放在那張陳舊病床上，手腕和腳踝被柔軟的醫用繃帶固定在兩側欄杆上，無法挪動分毫。
微量安定藥劑限制了她的身體，視覺、聽覺、思維完全清醒。
牆角放置著一部手機，屏幕亮著，依舊顯示那條死亡預約簡訊。
枕頭一側，一朵乾枯的洋甘菊靜靜平放。
白琳眼球不停轉動，淚水順著眼角不斷滑落，壓抑的嗚咽從喉嚨里溢出。
耳邊安靜得可怕，沒有多餘聲響。她被迫躺著，復刻三年前朵朵孤立無助等待死亡的全過程。
林嵐上前開展現場勘驗。
「藥劑劑量、束縛方式，和上一名死者江哲完全一致。兇手對藥物用量把控極其精準。」
「沒有外來搏鬥痕跡，對方十分熟悉醫院斷電系統，可以遠程短暫切斷片區供電。」
鄭凱走到窗邊，仔細檢查空調外機通道。
通道出口正對後方偏僻小巷，沒有公共監控覆蓋，行兇完成後，兇手可以從這裡快速撤離。
牆面縫隙處，殘留著幾根淺棕色長髮。
技術人員立刻取證，比對DNA，確認屬於周冉。
顧峰被警員牢牢看管，待在護士站，臉色慘白。
接連兩名目標遇害，巨大的恐懼壓垮了他所有僥倖心理。
他清楚，當年是自己下達優先接待VIP病人的指令，是他修改上報材料，壓下周冉所有的投訴。
所有仇恨的源頭，最終都會落在自己身上。
蘇瑾調取醫院近三年全部監控備份。
一段三年前的舊監控錄像被翻找出來。
當晚走廊畫面里，周冉穿著護士制服，跪在407病房門外。
她不停拉扯路過的幾名醫護人員，苦苦哀求優先搶救孩子。
可樊明、白琳、江哲全部繞開她，徑直離開。顧峰站在走廊盡頭，冷漠地擺手示意將她拉開。
錄像畫面安靜無聲，卻直觀展現出當年所有人的漠視。
「三年時間裡，她目睹了全部經過。」鄭凱看完視頻開口，「投訴無門，申訴被壓，她知道依靠正常途徑討不到公道，只能自己動手復仇。」
剩餘兩名倖存者，樊明和顧峰，被轉移至一樓大廳人流量最大的區域，四名警員二十四小時貼身看守。
所有偏僻樓道、廢棄病房、地下儲物間，全部禁止二人靠近。
可整棟醫院的緊急呼叫系統，此刻突然全部響起。
各個樓層病房的呼叫鈴此起彼伏，急促的鈴聲響徹整棟大樓。
大量醫護、巡邏警員被迫分散，趕往各個病房處理預警。
所有警力被大面積調動、分散。
周立東立刻反應過來。
「這是調虎離山。」
周冉利用提前接入的後台權限，操控全院呼叫系統製造混亂，引開大部分警力。
她真正的目標，僅剩科室主任顧峰。
一樓大廳人流嘈雜，人聲紛亂。
人群陰影之中，一道身影正在緩緩靠近。
407病房已經清理完畢，可那張病床依舊空置。
這最後一場審判，註定還是會發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