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瞬間刺破暗夜,數道手電筒光束死死聚焦在灌木叢中的身影上,沒有絲毫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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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哲指尖懸在次聲波發生器的啟動按鍵上,動作驟然僵住。他緩緩直起身,沒有驚慌逃竄,也沒有負隅頑抗,只是抬手摘掉遮住大半張臉的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張布滿滄桑、眼神沉寂的臉。五年的隱忍蟄伏,眼底的恨意早已磨成死寂,只剩一身疲憊。
警員從兩側緩步合圍,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徹底切斷他所有退路。鄭凱上前,穩穩收繳他懷中的可攜式定向次聲波發生器,儀器外殼打磨光滑,線路排布精密,發射口精準對準別墅二樓書房,參數早已調試至致命頻率。現場技偵人員同步固定物證,全程錄像留存,儀器、調試記錄、手寫聲學參數一併封存,鐵證當場鎖定。
周立東站在光束中央,看著眼前這個從行業頂尖工程師淪為連環殺手的男人,沒有多餘言語,只示意警員將其帶回刑偵支隊。
夜色漸褪,天邊泛起微光,審訊室的冷白燈光依舊刺眼。隔音密閉的空間裡,江哲端坐於審訊椅上,雙手平放桌面,面對滿桌物證,沒有任何辯解,主動開口交代了全部罪行。
被開除後的五年,他沒有一天放下過仇恨。他躲在城郊廉價出租屋內,靠著僅剩的積蓄,一點點採購電子元件、聲學材料,憑藉深耕聲學領域數十年的專業功底,反覆測試頻率、調試穿透功率、優化定向發射角度,耗時整整四年,造出了這台能精準引發人體心臟共振的次聲波發生器。他清楚知道,4-8赫茲的次聲波能完美穿透混凝土牆體,不留下任何痕跡,能讓目標在熟睡中無聲猝死,偽裝成最自然的急性心衰。
為了不留下任何痕跡,他捨棄所有電子設備,全程現金交易,避開所有監控,提前數月踩點,摸清三名受害者的作息規律、居住戶型、牆體結構,在每個死者小區周邊短租蟄伏,算準凌晨兩點至三點人體睡眠最深的時段,精準發射次聲波。
他看著趙偉、王建國、劉松一個個毫無徵兆地猝死,看著所有人都將其判定為自然死亡,沒有絲毫快意,只覺得心底的空洞越來越大。他知道自己早已踏上不歸路,卻依舊要完成最後一步復仇——找到當年一手策劃偷工減料、栽贓陷害的主謀張海濤,讓他付出同樣的代價。
「我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我設計的方案無懈可擊,是他們偷工減料,是他們毀了一切。」江哲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壓抑多年的悲涼,「我的妻子,我未出世的孩子,就因為他們的貪念,白白送了命。我奔走申訴,卻處處碰壁,他們拿著昧心錢步步高升,我卻家破人亡、身敗名裂。既然法律給不了我公道,那我就自己討。」
他坦言,從決定動手的那天起,就沒想過逃脫。五年的布局,只為讓每一個害死妻兒、毀掉他人生的人,都在無聲中接受他的審判。次聲波沒有血腥味,沒有掙扎痕跡,卻藏著最極致的恨意,也藏著最徹底的瘋狂。
林嵐帶著最終的物證鑑定報告走進審訊室,報告上明確標註,繳獲的次聲波發生器發射頻率,與三名死者內臟損傷共振頻率完全吻合,儀器殘留的指紋、生物痕跡,均與江哲完全匹配。當年盛景大廈的重新檢測報告也一併出爐,最終證實,原設計方案完全合規,事故根源確為施工方偷換劣質材料,江哲當年是被冤枉的。
可這份遲來的清白,再也換不回逝去的兩條生命,也抹不去江哲連環殺人的罪行。
私刑從來都不是正義,極致的恨意最終只會將自己拖入深淵。江哲用最專業的知識,實施了一場完美的連環殺戮,卻也親手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案件至此徹底告破,全套卷宗、物證、口供完整閉環,依法移交檢察院提起公訴。周立東一行人將卷宗歸檔封存,窗外的朝陽已然升起,陽光灑滿整座城市,驅散了整夜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