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棺配型案徹底結案的第七天，整座城市的醫療系統整頓還在持續，專案組終於迎來了難得的休整期。
市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里，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整理完畢的案卷上。周立東剛泡好一杯濃茶，指尖還沒碰到杯壁，辦公桌上的緊急接警電話就驟然炸響，尖銳的鈴聲刺破了辦公室里難得的平靜。
來電是城郊派出所，接警員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噁心，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隊！緊急命案！城郊西環路市政下水道疏通現場，工人掏出來一大塊人肉！裡面還裹著個死胎！臭得人快暈過去了！我們初步看了，絕對不是正常流產！」
周立東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握著電話的手指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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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肉、死胎、下水道——三個關鍵詞串在一起，形成了一條極其危險的信號鏈，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令人作嘔的惡意。
「通知林嵐帶法醫組全套勘查裝備，鄭凱帶痕檢隊，蘇瑾跟我走，立刻出現場！坐標城郊西環路市政管網3號檢修口，優先保護現場生物檢材，任何人不准觸碰、移動發現物！」
「收到！」
十五分鐘後，警車呼嘯著衝出市區，直奔城郊西環路。
檢修口周圍已經被派出所民警拉起了警戒線，警戒線外圍滿了圍觀的路人，幾個疏通工人蹲在路邊，臉色慘白，扶著樹幹瘋狂嘔吐，地上的嘔吐物混著下水道的污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腐爛的腥氣、下水道的穢氣、還有血肉腐敗的甜膩氣息混在一起，風一吹，隔著十幾米都能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看到周立東一行人過來，負責現場的派出所所長立刻迎了上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周隊，您可來了。早上八點工人疏通下水道，本來是堵得厲害，結果一掏，就掏出來這麼個東西，當場就嚇傻了三個。我們初步看了，是女性的人體組織，裡面裹著個成型的胎兒，絕對不是正常的醫療廢棄物。」
周立東點了點頭，戴上口罩和手套，率先走向檢修口。
林嵐已經帶著法醫助理，蹲在臨時鋪設的無菌防水布前，面前擺著那團剛從下水道里撈出來的東西。她戴著護目鏡和雙層無菌手套，手裡拿著勘查燈，一點點掃過那團腐爛的肉塊，動作穩得沒有一絲顫抖，只有微微發白的指節，暴露了她壓下去的震驚。
那是一大塊帶著女性腹部皮膚的人體軟組織，邊緣被下水道的水流沖刷得模糊不清，皮肉已經嚴重腐爛發黑，膿液混著血水浸透了整塊防水布。而在腐爛的皮肉中央，裹著半具成型的畸形胎兒，已經完全發黑腐壞，小小的骨架穿透了腐爛的胎膜，露在外面，觸目驚心。
「林法醫，情況怎麼樣？」周立東蹲下身，聲音壓得很低。
林嵐沒有抬頭，手裡的鑷子輕輕撥開腐爛的皮肉，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冷得刺骨：「死者為女性，年齡預估在20-25歲之間，這塊組織是她的下腹壁、子宮及部分腹腔組織，被人用專業手術器械完整切下來的，切口邊緣整齊，不是暴力撕扯，也不是水流衝擊形成。」
她頓了頓，鑷子指向那具畸形腐胎，繼續說道：「胎兒孕周約16周，嚴重畸形，已經完全腐爛液化，和母體組織粘連在一起。最關鍵的是——」
林嵐抬起頭，看向周立東，眼神裡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我們做了快速活性檢測，這塊組織的細胞，還有極其微弱的代謝活性。」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在場所有人的頭頂。
鄭凱剛走過來，聽到這句話，腳步猛地頓住，臉色瞬間變了：「什麼意思？代謝活性？林法醫，你是說……死者還活著？」
「不是死者還活著，是這塊組織被切下來的時候，人還活著。」林嵐的聲音斬釘截鐵，「細胞活性殘留證明，組織離體時間不超過12小時，離體時母體血液循環仍在正常運行。換句話說，兇手是在受害者生命體徵完全正常的狀態下，活體切下了她的子宮、下腹壁組織，連同裡面的胎兒一起，扔進了下水道。」
「更可怕的是，母體組織里，檢測到了高濃度的生命維持藥物、強制生長激素，還有特殊的胚胎培養液。這個胎兒，不是正常受孕的，是被人強行植入母體，強制培育，再活體摘取的。」
風從檢修口吹過來，帶著更濃的惡臭，所有人都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胃裡翻江倒海。
活體摘取子宮、活體培育畸形胎兒、扔進下水道……
這不是意外，不是醫療廢棄物丟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極端殘忍的虐殺。
「立刻擴大搜查範圍！」周立東猛地起身，聲音冷得像冰，「鄭凱，帶著痕檢隊，對這段管網上下游三公里進行全面搜查，任何人體組織、生物碎屑、可疑物品，全部提取送檢！通知市政部門，關閉這段管網的上下游閥門，不准任何水流通過，保護所有殘留檢材！」
「蘇瑾，立刻核對全市近2年的年輕女性失蹤人口信息，重點排查20-25歲、有過流產史、失蹤時間在一個月內的女性，越快越好！」
「林嵐，立刻把所有檢材送回法醫中心，做全基因組測序、毒理學分析、胚胎基因檢測，半小時內出死者的DNA分型，和失蹤人口庫做比對！」
指令落下，專案組立刻分頭行動。
警戒線外，那幾個疏通工人還在止不住地嘔吐，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工人，抖著嗓子跟民警說：「我們掏下水道十幾年了，什麼髒東西沒見過……從來沒見過這麼嚇人的……那肉爛得流湯，裡面還裹著個小孩……太瘮人了……」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清楚，這團從下水道里掏出來的腐爛血肉，只是冰山一角。
水面之下，藏著一個極端變態、毫無人性的惡魔，和一場持續了不知多久的連環虐殺。
法醫中心的加急檢測報告，在三個小時後出來了。
林嵐拿著厚厚的檢測報告，快步走進臨時指揮部，臉色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周隊，結果出來了。」她將平板遞過去，上面的每一行字，都讓人頭皮發麻，「第一，死者DNA比對確認，是李萌萌，22歲，師範大學大四學生，一個月前在學校附近失蹤，家屬報警後，我們排查了整整一個月，沒有任何線索。」
「第二，毒理學分析確認，死者體內有三種特殊藥物：一是筒箭毒鹼配伍的肌肉鬆弛劑，讓受害者全身癱瘓但意識清醒；二是高濃度的胚胎強制生長激素，能讓胚胎在短時間內快速發育；三是精準配比的生命維持營養液，能在器官嚴重受損的情況下，維持受害者的基礎生命體徵。」
「第三，胚胎基因測序結果顯示，這個胎兒的基因經過人工編輯，存在嚴重的畸形突變，根本無法正常發育，從植入的那一刻起，就是為了在母體體內快速生長、快速腐爛。」
「第四，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死者的子宮、腹腔組織，存在嚴重的化學性腐蝕與生物性溶解，是胎兒在體內腐爛液化後，產生的毒素侵蝕導致的。也就是說，在被活體摘取組織之前，受害者的內臟，已經被自己體內腐爛的胎兒，一點點融爛了。」
房間裡一片死寂。
蘇瑾拿著失蹤人口名單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名單上，近2年本市失蹤的、符合特徵的年輕女性，一共有11人。
最小的19歲，最大的28歲。
全部有過流產史。
全部失蹤後杳無音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不是單一命案。」周立東的聲音冷得發顫，「這是連環虐殺案。李萌萌不是第一個受害者，也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他猛地抬頭，看向鄭凱：「立刻查！這11名失蹤女性，有沒有共同點？是不是都在同一家醫院、同一家診所做過流產手術？有沒有接觸過同一個婦產科醫生？」
「林嵐，繼續深度檢測，從組織腐蝕痕跡、藥物配伍、胚胎編輯手法上，鎖定兇手的職業範圍。」
「蘇瑾，立刻走訪所有失蹤者家屬，核實她們失蹤前的行蹤、就醫記錄、接觸人員，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深夜，法醫中心的燈亮了整整一夜。
林嵐對著顯微鏡，反覆比對藥物成分、胚胎編輯痕跡，最終得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她拿著報告，衝進周立東的辦公室，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
「周隊，鎖定了。兇手的藥物配伍、胚胎編輯手法、活體組織摘取的手術精度，都指向了同一個職業——頂尖婦產科醫生、胚胎學研究員。這種精準的活體組織控制、胚胎基因編輯技術，國內能掌握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他不是在殺人，他是把活生生的女人，當成了培育腐爛胚胎的活體培養皿。」
這句話落下，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周立東猛地站起身，抓起掛在椅背上的配槍，眼神銳利如刀，沒有一絲猶豫：
「通知全市所有醫院、私立婦科診所、胚胎研究機構，立刻排查所有在職、離職的婦產科醫生、胚胎學研究員，重點排查近五年內離職、有過醫療事故、或者有極端思想傾向的人！」
「技術隊全程配合，鎖定所有符合條件的人員的行蹤、住址、社會關係，一旦發現異常，立刻控制！」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