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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撬開地窖 屍骸煉獄

  水泥板被徹底撬開的瞬間,雜物間裡的惡臭翻著倍往上涌。

  防毒面具的濾盒發出輕微的嘶鳴,卻依舊擋不住那股鑽進鼻腔、黏在喉嚨里的腥膩腐臭——是皮肉爛透後的酸臭,混著屍油凝固的腥氣,還有密閉空間裡發酵了三年的霉味,厚重得像的黑霧,裹得人喘不過氣。

  地窖口敞著,直徑約莫兩米,垂直往下五米才到底部。

  鄭凱舉著強光勘查燈,光束直直探入窖底。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五米深的地窖,二十平米的空間,被屍體填得滿滿當當。

  牆壁被屍油浸成了深褐色,表面黏膩發亮,指尖一碰就能沾下一層油滑的污漬,黃澄澄的屍油順著牆縫往下滴,落在地面的屍水窪里,濺起細小的油花。

  地面沒有一寸淨土。

  渾濁的屍水積成半指深的水窪,水面飄著厚厚的黃色屍油膜,底下密密麻麻的蛆蟲翻湧蠕動,白花花的一片,隨著屍水輕輕晃動,偶爾有肥碩的蛆蟲爬到屍體上,鑽進腐爛的皮肉里。

  四十多具屍體層層堆疊,早已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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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只剩白骨,指骨、肋骨散落在屍堆里,被屍水泡得發白髮脹;有的皮肉半腐,皮膚黏在骨頭上,輕輕一碰就脫落,露出底下發黑的肌肉;有的屍體被壓在最底層,脹成了紫黑色的球,皮膚崩裂,渾濁的體液混著屍水往外滲。

  屍堆里插著幾根生鏽的鋼管、磨鈍的砍刀,還有沾滿黑褐色污漬的麻繩,刀柄上的木紋早已被屍油浸透,黏得發亮。

  地窖角落堆著幾個破舊麻袋,袋口敞著,裡面露出發黑的碎骨和腐爛的軟組織,袋身爬滿了蛆蟲,順著麻袋縫隙往下掉,砸在屍水窪里,泛起細碎的漣漪。

  牆壁上留著深淺不一的抓痕,是受害者臨死前掙扎的痕跡,指甲縫裡的皮肉組織嵌在牆縫裡,早已發黑乾涸。

  「嘔——」

  有年輕隊員扶著地窖口,隔著防毒面具劇烈乾嘔,胃裡的東西翻江倒海,雙腿控制不住地發軟。

  周立東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強壓下喉嚨里的不適感,沉聲道:「林嵐,帶法醫組下窖,清點屍骸數量,提取所有物證。」

  「鄭凱,守住窖口,記錄現場痕跡,防止物證被破壞。」

  林嵐點頭,穿戴好全套重型防護裝備,腰間繫著安全繩,順著梯子緩緩下到窖底。

  腳剛踩在地面,鞋底就陷進了黏膩的屍泥里,拔出時發出「滋啦」的聲響,鞋底沾著厚厚的屍油和碎肉,每走一步都帶著黏連的阻力。

  她蹲下身,強光手電掃過屍堆,指尖隔著雙層手套,輕輕撥開一具半腐的屍體,骨節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周隊,初步清點,屍骸數量不少於四十具,死亡時間跨度很長,最早的至少三年,最近的不超過一個月。」

  「所有死者均有鈍器擊打或利刃割喉的痕跡,系他殺無疑。」

  林嵐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不是害怕,是極致的憤怒與沉重。

  她繼續在屍堆里翻查,提取每具屍骸的骨骼樣本、衣物殘片,還有嵌在牆縫裡的指甲組織、皮肉痕跡,每一個動作都格外小心,生怕破壞了現場的關鍵證據。

  窖底的蛆蟲順著防護靴往上爬,密密麻麻地附在褲腿上,林嵐卻渾然不覺,目光專注地清點著屍骸數量。

  「四十五具。」

  「周隊,一共四十五具屍骸,全部清點完畢。」

  這個數字,讓地窖口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四十五條人命,被藏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窖里,爛成了白骨,化成了屍油,被兇手掩蓋了整整三年。

  就在這時,一名隊員在雜物間的角落,發現了一扇被木板釘死的小門。

  「周隊!這裡還有一間屋!」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撬開木板,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恐懼氣息的霉味飄了出來,沒有地窖的惡臭濃烈,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小屋不到十平米,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亮著,光線昏暗。

  一個女孩蜷縮在牆角,身上穿著破舊的外套,頭髮凌亂地遮住臉,渾身止不住地發抖,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發紫,眼睛裡布滿血絲,滿是恐懼和絕望,看到穿著警服的隊員,瞬間崩潰,眼淚洶湧而出,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只是死死地捂著嘴,身體抖得像篩糠。

  她就是李雪。

  桌上放著半塊干硬的饅頭,還有一個裝著渾濁井水的碗,牆角堆著幾件破舊的衣物,上面沾著黑褐色的屍油污漬——是她被迫清理地窖時留下的。

  「別怕,我們是警察,來救你了。」

  蘇瑾放柔聲音,慢慢靠近她,蹲下身,遞過一瓶水。

  李雪看著蘇瑾,眼淚掉得更凶,過了許久,才顫抖著伸出手,抓住蘇瑾的衣角,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救……救我……他逼我……搬屍體……」

  一句話,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說完便暈了過去。

  蘇瑾立刻將她抱起,快步走出小屋,交給隨行的醫護人員。

  而地窖口,被按住的王長根,聽到「四十五具」這個數字,徹底癱軟在地。

  他不再掙扎,不再嘶吼,只是低著頭,看著地面的屍泥,嘴裡反覆念叨著:「都死了……都爛了……」

  眼神空洞,只剩下無邊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