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點,城市中心CBD商圈的人流攀上峰值。
雙向八車道的馬路上車流鳴笛交織,廣場上擠滿了逛街的行人、送餐的外賣員、趕路的上班族,玻璃幕牆的寫字樓反射著刺眼的陽光,連風都帶著燥熱的喧囂。
28層的CBD主樓矗立在商圈正中央,是整座城市的地標,此刻,沒人注意到頂樓天台的護欄邊,正醞釀著一場致命的墜落。
突然,一聲悶響劃破鬧市的嘈雜。
「嘭——」
重物砸在廣場水泥地面的聲響,沉悶又刺耳,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廣場正中央的步行道上,一團血肉模糊的軀體砸在地面,骨骼碎裂的聲響被人群的驚呼淹沒,暗紅色的血液混著肢體組織瞬間炸開,濺向四周,三米內的路人無一倖免——有人的白襯衫被染透,有人的臉上沾著溫熱的血點,還有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死死攥著家長的衣角。
離墜點不足半米的位置,外賣員李陽騎著電動車剛拐過彎,黑影墜落的瞬間,他下意識猛打方向,電動車狠狠撞在護欄上,車身變形,他整個人飛出去摔在地上,額頭磕出鮮血,手臂擦破一大片皮,頭盔滾落在血肉旁,刺鼻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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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著地面爬起來,看著眼前的慘狀,渾身發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廣場瞬間陷入混亂,有人慌忙後退,有人拿出手機報警,有人捂著嘴乾嘔,原本熱鬧的步行道,成了一片充斥著恐懼與血腥味的煉獄。
警笛聲由遠及近,穿透鬧市的喧囂,周立東帶著林嵐、鄭凱和隊員們疾馳而來,遠遠就看到被人群圍起來的墜點,空氣中的血腥味隔著百米都能聞到。
「立刻封控現場,拉三層警戒線,禁止無關人員靠近,疏散周邊人群!」周立東推開車門,沉聲下令,隊員們立刻行動,用警戒帶將墜點方圓十米徹底封鎖,疏導著驚慌的行人。
林嵐穿著防護服,踩著勘查靴走進封鎖區,地面上的屍體早已碎裂,無法辨認容貌,只能看到穿著定製西裝的殘軀,血液在水泥地面上蔓延,混著碎肉和骨骼殘渣,觸目驚心。她蹲下身,用勘查燈仔細查看屍體的損傷部位,指尖隔著手套輕觸骨骼碎裂處,眉頭緊蹙。
「周隊,死者從高空墜落,全身多處骨骼粉碎性骨折,初步判斷墜落高度不低於20層,就是這棟CBD主樓。」林嵐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屍體碎裂嚴重,無法當場確認身份,需要帶回鑑定中心做指紋比對;另外,墜落軌跡有疑點,不像主動跳樓的向前躍出,更像是垂直墜落。」
鄭凱此時已帶著隊員沖向CBD主樓,直奔頂樓天台:「所有人跟我上頂樓,勘查天台現場,這是關鍵!」
寫字樓的電梯因案發停運,隊員們順著消防通道一路往上,28層的樓梯,爬得滿頭大汗,卻沒人敢放慢腳步。天台的鐵門虛掩著,沒有鎖,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熱風撲面而來,天台空蕩蕩的,只有護欄圍著整層樓,視野開闊,能將整個商圈的人流盡收眼底。
鄭凱打開強光勘查燈,光束掃過天台的每一個角落,重點落在朝向廣場的護欄邊,很快,他就發現了異常。
「周隊,天台有問題!」鄭凱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篤定,「護欄邊的水泥地面,有明顯的拖拽劃痕,方向是從天台內側指向護欄,還有兩處深淺不一的踩踏坑,像是有人用力踩出來的!」
周立東立刻趕到天台,順著鄭凱的指引看去,護欄邊的水泥地上,幾道銀白色的劃痕清晰可見,是鞋底與地面劇烈摩擦形成的,劃痕的終點,正是天台的護欄邊緣;劃痕旁,兩處凹陷的踩踏坑深淺不同,邊緣還有泥土殘留,顯然是兩人爭執時,用力踩踏所致。
「護欄內側再仔細查,有沒有指紋和纖維殘留!」周立東下令。
鄭凱蹲在護欄旁,用放大鏡貼著護欄內側的隱蔽處仔細查看,這裡被護欄的立柱遮擋,位置極偏,他很快就有了發現:「找到一枚完整的男性指紋,不是死者的,位置太隱蔽了,應該是兇手沒注意到,沒清理!」
隊員立刻用取證粉提取指紋,小心翼翼封存進物證袋。
鄭凱的勘查燈繼續掃過,在天台角落的消防栓旁,發現了一枚掉在水泥縫裡的鉑金袖扣,袖扣上刻著精緻的字母縮寫,材質考究,顯然是定製款,他用鑷子夾起袖扣:「發現一枚定製鉑金袖扣,應該是死者的,爭執時被扯落的。」
除此之外,護欄邊緣的金屬面上,還能看到一點細微的西裝面料纖維,鄭凱同樣小心提取:「護欄上有衣物纖維,和死者身上的西裝材質一致,纖維殘留處沒有死者的指紋,說明死者不是主動翻越護欄的。」
天台的地面上,沒有發現死者的腳印走向護欄的完整軌跡,只有拖拽痕和踩踏坑,所有痕跡都指向一個結論——這裡不是單純的自殺現場。
此時,樓下的廣場上,蘇瑾正在詢問關鍵目擊者李陽。李陽坐在警車裡,額頭的傷口已做簡單處理,臉色依舊慘白,想起剛才的畫面,還是忍不住發抖。
「我當時騎著車剛到廣場中央,就看到一個黑影從樓上掉下來,直直的往下墜,根本不是跳下來的那種往前飄的樣子!」李陽語速飛快,帶著後怕,「我離得太近了,本能的拐方向,不然直接就砸我身上了,現在想起來都腿軟。」
「你看清楚黑影是從哪棟樓掉下來的嗎?有沒有看到樓上有其他人?」蘇瑾追問。
「就是這棟28層的主樓,太高了,沒看清樓上有沒有人,就看到黑影一下子掉下來了。」李陽搖搖頭,手指著CBD主樓,眼神里滿是恐懼。
蘇瑾又詢問了周邊幾位沾到血跡的路人,所有人的證詞都一致——黑影是垂直墜落,沒有向前躍出的軌跡,與李陽的證詞相互印證。
周立東從天台下來,臉上凝著沉鬱,他走到林嵐身邊,沉聲開口:「天台的痕跡很明顯,有拖拽痕、爭執的踩踏坑,護欄內側有陌生男性指紋,死者的袖扣被扯落在角落,護欄上的纖維殘留處沒有死者指紋,結合目擊者的證詞,這不是自殺。」
「是他殺,兇手把死者弄上天台,爭執推搡後致其墜亡,偽裝成跳樓自殺的樣子,慌亂中清理了部分痕跡,卻遺漏了這些關鍵線索。」
林嵐點點頭,補充道:「屍檢的初步結果也印證了這一點,死者的骨骼損傷角度是垂直墜亡所致,且墜樓前沒有主動發力的痕跡,與天台的痕跡完全匹配。」
鄭凱拿著封存的指紋、袖扣、纖維樣本,快步走過來:「周隊,天台的所有痕跡都已提取,陌生指紋、定製袖扣、衣物纖維,還有拖拽痕和踩踏坑,這些都是關鍵證據。現在需要先確認死者身份,再查他的社會關係,尤其是能和他一起上天台的熟人。」
周立東看向眼前的CBD主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頂樓天台的那片區域,是整棟樓的監控盲區,兇手顯然是早有準備,選在了這個最隱蔽的地方,又挑了正午鬧市的時間,試圖用「自殺墜亡」的假象掩蓋他殺的真相。
可再縝密的偽裝,也抵不過細微的痕跡。天台的每一道劃痕,每一枚指紋,每一件遺留物,都是指向兇手的線索。
「立刻聯繫寫字樓物業,調取所有電梯、消防通道的監控,排查案發時段的進出人員;林嵐,將屍體帶回鑑定中心,做指紋比對確認身份,同時完善屍檢報告;蘇瑾,根據袖扣的線索,初步排查死者的身份信息;鄭凱,帶著指紋樣本回隊裡,錄入資料庫比對。」
周立東的指令清晰,隊員們立刻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