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縣公安局刑偵大隊辦公室,空調風帶著燥熱,蘇瑾和鄭凱將江濤的案卷材料攤在會議桌上,對面的清和縣刑偵隊長王鵬指尖點著江濤的照片,眉頭緊鎖。
「周隊的協查通報我們收到了,剛把江濤的信息下發到各個鄉鎮派出所和卡點,全縣的汽車站、火車站都已經布控完畢。」王鵬推過來一張清和縣鄉鎮地圖,紅筆圈出江濤的老家——清河鎮江家村,「江家村在清河北岸,離縣城三十公里,村里大多是老人孩子,年輕人都外出務工,監控只有村口小賣部有一個,其餘都是土路,藏人太容易。」
蘇瑾翻開筆記本,指尖落在江濤的出行記錄上。
「江濤在本市汽車站買了去清和縣的大巴票,發車時間是八天前上午十點,預計十二點半到清和縣汽車站,王隊,你們這邊查到這輛大巴的停靠記錄了嗎?」
王鵬立刻喊來隊員小李,小李捧著平板快步進來,點開大巴監控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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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警官,查到了,這輛大巴十二點四,這輛大巴十二點四十分到的清和縣汽車站,比預計晚十分鐘,監控拍到江濤在後門下車,穿黑色短袖、深色長褲,拎著一個黑色帆布包,帽檐壓得很低,下車後直接往車站西側的鄉鎮公交站走了。」
小李將平板遞到蘇瑾面前,屏幕上的監控畫面雖模糊,卻能清晰看到江濤的身形,他快步穿過人群,沒有停留,帆布包貼在身側,鼓囊囊的。
「鄉鎮公交站只有去清河鎮的車,二十分鐘一班,江濤大概率坐公交去了清河鎮,再從清河鎮步行回江家村。」鄭凱盯著地圖,指尖划過清和縣汽車站到清河鎮的路線,「這一段路除了公交站,沒有其他監控,公交上的監控是不是壞了?」
「是,清河鎮的鄉鎮公交都是老車,監控大多年久失修,只有車頭一個能拍,還拍不到後排。」王鵬嘆了口氣,「不過我們已經找到這輛公交的司機了,人就在外面,剛喊過來,你們問問。」
蘇瑾點頭,王鵬喊進公交司機老陳,老陳約莫五十歲,手裡攥著擦汗的毛巾,看到桌上的江濤照片,立刻點頭。
「是他,八天前中午一點左右上車的,到清河鎮政府門口下的車。」老陳抹了把額頭的汗,語氣肯定,「我記得他,因為他全程不說話,靠窗坐,帆布包抱在懷裡,有人靠近就躲,看著慌慌張張的,下車時還掉了幾張百元現金,撿起來塞包里就快步走了,往江家村的方向去了。」
「他下車時,有沒有換衣服或者戴其他東西偽裝?」鄭凱追問。
「沒有,就是黑短袖黑褲子,就是走路低著頭,不敢看人。」老陳想了想,補充道,「清河鎮政府門口到江家村有兩條路,一條是水泥路,繞村東頭,一條是田間土路,穿村西頭,土路近,但是不好走,他當時走的是土路。」
王鵬立刻在地圖上標出兩條路線,紅筆圈出田間土路的走向。
「土路兩邊都是莊稼地,現在玉米長得一人高,鑽進去根本找不到,江家村西頭就是他的老房子,十幾年沒人住了,就一個破院子,三間瓦房,大概率藏在那裡。」
蘇瑾合上筆記本,抬眼看向王鵬。
「王隊,麻煩你安排兩個隊員,帶我們去清河鎮政府門口,還有江家村的村口,我們看看現場,另外,江家村村口的小賣部老闆,能不能聯繫上?問問他有沒有見過江濤。」
「沒問題,我讓隊員小楊帶你們去,小賣部老闆我已經打電話聯繫了,就在村口等著。」王鵬立刻安排,又對著對講機喊了兩句,安排隊員去江家村周邊的田間土路排查,「周邊的幾個自然村也都通知了,有村民看到江濤的蹤跡,會立刻上報。」
清和縣的日頭和市區一樣毒,蘇瑾和鄭凱跟著小楊驅車趕往清河鎮,三十公里的路,走了四十分鐘,車停在清河鎮政府門口,路邊就是鄉鎮公交站,不遠處就是通往江家村的田間土路,路口長滿了雜草,土路上有新鮮的腳印,大小和江濤的鞋碼吻合。
「這腳印是近幾天的,剛下過小雨,泥土還軟,腳印很清晰。」鄭凱蹲下身,量了量腳印的長度,「和江濤租房時留下的鞋印比對過,尺寸一致,就是他的。」
幾人沿著土路往江家村走,玉米地挨得密不透風,風颳過葉子發出嘩啦聲,走了約莫二十分鐘,遠遠看到江家村的村口,一棵老槐樹下擺著一個小賣部,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坐在門口抽旱菸。
看到小楊,老漢立刻站起身,指著江濤的照片,聲音洪亮。
「這娃子我見過,八天前下午三點左右來的,買了兩瓶礦泉水、四個麵包、一包火腿腸,還有一頂草帽,付的現金,一百的,我找他零錢,他都不敢抬頭看我。」
「他買完東西往哪走了?」蘇瑾問。
「往村西頭走了,就是他老家那破房子的方向,之後就沒再見過他出來,村裡的老人都說,村西頭那破院子最近總傳來動靜,還以為是野貓,現在看來,就是他。」老漢磕了磕菸袋鍋,補充道,「他買草帽就是為了遮臉,之前見他回來,都不戴草帽的。」
鄭凱走到村口小賣部的監控前,監控是個老式的半球機,畫面模糊,卻能拍到村口的主幹道,他點開回放,八天前下午三點零五分,江濤出現在畫面里,頭上戴著剛買的草帽,帆布包抱在懷裡,快步往村西頭走,再也沒出現在監控里。
「確定了,江濤就藏在江家村西頭的老房子裡。」鄭凱關掉監控,轉頭對蘇瑾說。
蘇瑾立刻拿出手機,撥通周立東的電話,信號在村裡有些微弱,聲音斷斷續續。
「周隊,我們在清和縣江家村,查到江濤的蹤跡了,八天前下午到的村里,藏在村西頭的老房子裡,村口監控和小賣部老闆都能作證,現場還有他的腳印,老房子周邊都是玉米地,適合布控抓捕。」
電話那頭的周立東聲音沉穩,透過電流傳來。
「我馬上和王鵬對接,讓他調派清和縣的警力,你們先在江家村村口布控,不要打草驚蛇,我帶一隊人連夜趕過去,凌晨實施抓捕,江濤身上大概率有現金,還有可能攜帶兇器,務必注意安全。」
「收到!」蘇瑾掛了電話,轉頭看向小楊,「立刻聯繫王隊,安排警力在江家村村口和老房子周邊布控,玉米地的各個路口都要有人,防止江濤從莊稼地逃跑,我們就在村口小賣部守著,等周隊過來。」
小楊立刻用對講機聯繫王鵬,不多時,清和縣的民警陸續趕到,分散在江家村的各個路口和玉米地邊緣,動作輕緩,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江家村的土路上,村西頭的破院子靜悄悄的,院門虛掩著,裡面的瓦房門窗緊閉,看不出一點動靜。
蘇瑾和鄭凱躲在村口老槐樹後,目光盯著村西頭的方向,帆布包里的手銬和警棍觸手可及。
田間的風颳過玉米地,嘩啦聲此起彼伏,藏在裡面的民警一動不動,只等深夜來臨,實施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