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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罪供昭然.

  市局審訊室的冷白燈光垂直落下,打在江辰低垂的頭頂。

  他坐在審訊椅上,手腕扣著冰涼的手銬,黑色連帽衫沾著灰塵,眼鏡碎了一角被扔在桌角,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沒了火車站的嘶吼掙扎,只剩渾身的頹然,卻依舊抿著嘴,透著一絲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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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立東坐在審訊桌後,面前攤著全套案卷,物證照片按順序排開,門鎖指紋比對報告、化工原料店監控截圖、民樂小區的配比草稿紙、沾著污漬的橡膠手套照片,一一羅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蘇瑾坐在他身側,手裡捏著筆錄本,筆尖抵在紙頁上,目光平視著江辰,無波無瀾。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林嵐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最後一份物證檢測報告,指尖夾著江辰背包里搜出的出租屋房門鑰匙,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輕響。

  「江辰,說說吧。」周立東先開口,聲音沉得像淬了冰,目光落在桌上的房門鑰匙上,「林晚出租屋的門鎖,為什麼會有你的指紋?你從哪來的鑰匙?」

  江辰的肩膀顫了顫,頭埋得更低,手指摳著審訊椅的扶手,指節泛白,半天沒發出一點聲音。

  「你不說,我們替你說。」蘇瑾拿起那份指紋比對報告,推到審訊桌邊緣,指尖點在紅色的匹配標識上,「門鎖上的拇指紋,和你的指紋100%匹配,十個特徵點完全吻合,這不是你隨手碰一下能留下的,是你用鑰匙開門時,用力按壓留下的。」

  「房東說,出租屋的鑰匙只有她和林晚各一把,物業備用鑰匙從未外借,這把鑰匙,是你從林晚那拿的,還是偷的?」

  江辰的喉結滾動了幾下,依舊沉默,只是摳著扶手的手指,力道又重了幾分。

  林嵐往前邁了一步,將化工品成分檢測報告和民樂小區提取的物證報告放在一起,推到他面前。

  「案發前一天下午三點十四分,你在城南化工原料店,購買了工業鹽酸、氫氧化鈉,還有一個50L的塑料桶,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店主也指認了你。」

  「你還問店主,怎麼配比腐蝕性更強,隨後按3:2的比例混合,還加了十二烷基苯磺酸鈉增加粘稠度,這份配比草稿紙,是在你民樂小區的出租屋裡找到的,上面的字跡,和你入職錦程化工的登記表字跡,完全一致。」

  她拿起橡膠手套的照片,指尖點在手套指尖的破損處:「這副手套,在你廚房水槽旁找到的,破損處的污漬,是腐蝕性液體和林晚的血液混合體,DNA比對100%匹配。還有你洗衣機里的黑色連帽衫,上面的骨骼殘渣和毛髮,也是林晚的。」

  「你用這副手套,將混合好的腐蝕性液體拎進林晚的出租屋,倒在浴缸里,融解了她的身體,卻沒注意,手套破損沾了血,衣服上也粘了殘渣。」

  林嵐又拿起那把摺疊水果刀的照片,刀刃縫隙里的淡紅色血跡格外清晰:「這把刀,在你陽台角落找到的,刀刃縫隙的血跡,經檢測是林晚的,她左胸的致命創口,和這把刀的刃口弧度、寬度,完全吻合。」

  每一句話,都像一塊重石,砸在江辰的心上。

  他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呼吸變得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審訊椅的扶手上。

  「你被林晚舉報,挪用公司化工原料被開除,扣了工資,還被警方罰款,懷恨在心。」周立東的聲音再次響起,拿起江辰的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他和林晚的聊天記錄,字字句句滿是威脅,「你多次給林晚發消息,讓她撤銷舉報,賠償你的損失,林晚拒絕了,你就揚言,要讓她付出代價。」

  「案發前一天,你以談和解為藉口,約林晚在出租屋見面,趁她不備,用水果刀刺中她的左胸,一擊斃命。」

  「隨後,你將她的屍體拖入浴缸,倒入你提前配比好的腐蝕性液體,試圖融屍滅跡,清理現場時,你擦了浴缸,卻忘了門鎖上的指紋,洗了手,卻沒扔了沾血的手套,收拾了行李,卻沒來得及清洗粘了殘渣的衣服。」

  周立東的手指,點在監控截圖上江辰拎著塑料桶的身影:「你以為融了她的身體,就沒人能查到你,卻不知道,再強的腐蝕性液體,也融不掉骨髓和毛囊的DNA,再細緻的清理,也會留下疏漏。」

  「你從化工原料店出來,往和平巷走,十幾分鐘的路程,你拎著50L的腐蝕性液體,走進林晚的出租屋,做完一切後倉皇逃竄,以為坐火車去臨滄,就能逃之夭夭。」

  「江辰,你覺得,你現在沉默,還有意義嗎?」

  這句話,終於戳破了江辰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布滿血絲,淚水混著冷汗從眼角滑落,滴在審訊桌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張著嘴,喘著粗氣,嘶吼聲衝破喉嚨,帶著無盡的怨懟和絕望。

  「是她先逼我的!是她毀了我的一切!」

  「我在錦程化工幹了三年,從實習生做到技術員,熬了多少夜,學了多少東西,就差一步就能升職了!」

  「她呢?她只是個剛來的文員,我帶她熟悉工作,教她看化工配比,她倒好,轉頭就舉報我!」

  江辰的身體劇烈掙扎著,手銬撞在審訊椅上,發出清脆的響,在安靜的審訊室里格外刺耳。

  「我只是挪用了一點原料,賣了點錢,補上就好了,公司卻直接把我開除,扣了我所有工資,警方還罰了我五千!」

  「我老婆剛懷孕,家裡等著錢用,我沒了工作,沒了收入,連房租都交不起,這一切,都是林晚造成的!」

  「我找她和解,讓她撤銷舉報,我給她錢,她不答應!她還罵我活該,說我這種人就該蹲監獄!」

  他的聲音漸漸嘶啞,帶著哭腔,淚水流得更凶:「我紅了眼,我什麼都顧不上了!我知道她在化工公司上班,懂化工的少,我就想著,用化工液融了她,讓她連屍骨都留不下,讓警察查不到!」

  「我從她包里偷了出租屋的鑰匙,案發前一天買了化工品,按比例配好,裝在塑料桶里,拎去她的出租屋。」

  「她見我來,還很驚訝,我跟她談和解,她還是拒絕,還想打電話報警,我急了,從包里掏出水果刀,朝著她的胸口捅了下去!」

  「她倒在地上,血噴了我一身,我當時怕極了,卻又覺得解氣!」

  「我把她的屍體拖進浴缸,把塑料桶里的腐蝕性液體全倒了進去,看著液體一點點漫過她的身體,看著她的皮膚開始融化,我才覺得,她終於付出代價了!」

  江辰的頭抵在審訊桌上,肩膀不停顫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麻木:「我擦了浴缸,擦了門把手,把她的手機和錢包拿走扔了,想著偽裝成她卷錢跑路的樣子,房東發現後,只會以為她欠房租跑了,不會想到是命案。」

  「我回到家,洗了澡,換了衣服,卻忘了洗衣機里的連帽衫,忘了廚房的橡膠手套,也忘了陽台的水果刀。」

  「我收拾了行李,買了去臨滄的火車票,想著去臨滄躲一段時間,再想辦法去外地,卻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找到我了。」

  他抬起頭,看著桌上的一份份報告和照片,眼神空洞,滿是絕望:「我以為我做得天衣無縫,我以為融了她的身體,就沒人能查到,沒想到,還是漏了這麼多線索。」

  「我對不起我老婆,對不起未出生的孩子,也對不起林晚……」

  江辰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低聲的啜泣,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悲涼。

  蘇瑾的筆尖在筆錄本上快速划過,將他的每一句話都記錄下來,字跡工整,沒有一絲停頓。

  等他的情緒稍稍平復,蘇瑾將筆錄紙整理好,放在他面前,拿起筆,遞到他手裡。

  「把你說的,全部簽字確認。」

  江辰接過筆,手指還在發抖,他看著筆錄紙上的字跡,一筆一划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跡歪歪扭扭,被淚水暈染,模糊了邊緣。

  簽完字,他放下筆,重新靠在審訊椅上,閉上眼睛,淚水依舊從眼角滑落,再也沒了動靜。

  審訊結束。

  周立東、蘇瑾和林嵐走出審訊室,審訊室的門被關上,隔絕了裡面的啜泣聲。

  走廊里的燈光柔和,和審訊室的冷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鄭凱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手裡拿著整理好的物證清單,見三人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都招了?」

  「都招了。」周立東點頭,接過物證清單,「作案動機、作案過程、作案工具,全都和現場勘驗、物證比對的結果一致,沒有一絲出入。」

  「水果刀上的血跡、手套上的混合污漬、衣服上的殘渣,全部和林晚的DNA匹配,化工品配比、購買記錄、監控錄像,一應俱全,證據鏈完整閉環。」

  林嵐補充道:「融屍的腐蝕性液體確實是他按3:2配比的,他算準了時間,知道十二小時能完全融解軟組織,卻沒想到骨髓和毛囊的DNA能保留下來,這是他最大的疏漏。」

  鄭凱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這案子,總算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