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巷三號院的巷口,三輛警車依次停穩。
周立東推開車門,指尖捏著警帽,目光掃過掛著警戒帶的單元樓,眉頭微沉。
蘇瑾跟在身側,手裡拎著筆錄本,鄭凱和林嵐隨後下車,林嵐的勘驗箱上貼著防腐蝕警示標,格外醒目。
轄區警員小王快步迎上來,臉上還沾著一點薄汗,捂著鼻子的手沒敢放。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隊,蘇隊,林法醫,裡面請。」
「現場在三樓302室,浴室浴缸內的不明液體初步檢測有人體組織反應,我們沒敢動任何東西,門窗都保持著發現時的狀態。」
周立東點頭,抬手扯了扯口罩:「現場保護得不錯,房東和物業呢?帶到旁邊問話,別讓他們靠近現場。」
「已經安排在小區門衛室了,小李在看著。」小王應聲,引著幾人往單元樓走。
樓梯間的牆壁斑駁,腐臭混著化工的刺鼻味順著樓梯往上飄,即便戴著口罩,也擋不住那股鑽心的異味。
到了302室門口,林嵐停下腳步,對著身後的法醫組警員小陳抬手示意。
「防腐蝕裝備全部檢查到位,雙層防護手套、面罩、防護服,少一樣都不准進。」
「浴室地面有腐蝕性液體殘留,注意腳下,別踩出痕跡。」
小陳和兩名法醫組警員快速穿戴裝備,銀色的防腐蝕防護服在昏暗的樓道里泛著冷光,面罩扣緊後,只露出一雙眼睛。
「林姐,裝備檢查完畢,現場快速檢測劑、無菌採樣管都備好了。」
「低溫勘驗箱也調試好了,隨時可以用。」
林嵐點頭,接過小陳遞來的同款裝備,快速穿戴完畢,率先推開302室的房門。
屋內窗簾拉得嚴實,只有玄關的應急燈亮著,昏黃的光線下,家具擺放得整整齊齊,沙發上搭著一件針織開衫,茶几上放著一個未喝完的水杯,杯壁上印著淺淺的唇印,看不出絲毫異常。
唯有浴室的方向,那股詭異的異味愈發濃烈。
「鄭凱,技術隊跟我勘查客廳、臥室,找指紋和遺留痕跡。」周立東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帶著些許悶響,「林嵐,你們專注浴室,重點查浴缸內的液體和周邊痕跡。」
「收到。」鄭凱和林嵐同時應聲,兩隊人分頭行動。
林嵐帶著法醫組走進浴室,浴室空間不大,瓷磚壁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暗紅色的粘稠液體盛滿了整個浴缸,液面浮著細小的泡沫,偶爾輕輕晃動一下,散出更濃烈的異味。
浴缸壁上的粘稠污漬已經半干,結成了暗紅色的痂,順著缸壁滴落在地面,積成一小灘,地面的瓷磚被腐蝕得微微發白。
「先做現場快速檢測,取三層液體樣本,表層、中層、底層,各裝三支採樣管。」林嵐的手指點向浴缸,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注意採樣管別碰到浴缸壁,避免交叉污染。」
小陳彎腰,拿著無菌採樣管,從浴缸邊緣緩緩探進去,小心翼翼地提取不同層次的液體,密封后貼好編號標籤。
他擰開現場快速檢測劑的瓶蓋,將一滴底層液體滴在檢測試紙上,試紙瞬間從白色變成深紫紅色。
「林姐,檢測劑顯陽性,確定有人體血紅蛋白殘留,這液體是屍水!」
「液面下還有白色殘渣,看著像是骨骼碎末,我用取證針挑一點出來。」
小陳拿著細頭取證針,從液面下挑起一點白色的細小殘渣,放進無菌密封袋裡,又俯身看向浴缸的下水口。
「下水口有濾網,上面卡著不少黑色的毛髮碎屑,還有幾塊稍大的骨骼殘渣,兇手沒清理乾淨。」
「濾網的縫隙里,還有一點未被衝掉的粘稠液體,應該是融屍時殘留的。」
林嵐走到浴缸旁,抬手按了按浴缸邊緣的台面,指尖觸到一片光滑的痕跡,明顯有被擦拭過的痕跡。
「浴缸邊緣有擦拭痕跡,用的是硬布,紋路很細,兇手清理過現場,但沒擦乾淨,台面的縫隙里還有微量液體殘留。」
「小陳,取台面縫隙的液體樣本,還有浴缸壁半乾的污漬,一起送檢。」
「收到。」小陳應聲,用棉簽蘸取台面縫隙的液體,小心封進採樣管。
浴室的另一側,鄭凱帶著技術隊的警員勘查完客廳,走了進來,手裡拎著痕跡勘查箱,鞋上套著防腐蝕鞋套。
「林嵐,客廳和臥室沒發現打鬥痕跡,物品都很整齊,水杯、碗筷上只有一枚指紋,應該是死者的。」
「門鎖上有兩枚指紋,一枚已經確認是房東張桂芬的,另一枚是未知男性指紋,紋路清晰,應該是兇手留下的。」
鄭凱的警員蹲下身,對著門鎖噴上指紋粉,用毛刷輕輕刷動,一枚完整的男性拇指紋顯現在門鎖上。
「鄭隊,指紋特徵點很明顯,能直接錄入系統比對,兇手應該是用鑰匙開門的,門鎖沒有撬鎖痕跡。」
「垃圾桶里有發現。」另一名技術隊警員從客廳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張揉皺的小票,「在客廳的垃圾桶里找到的,是化工品店的購物小票,部分字跡被水漬模糊,但能看清購買的是兩種化工原料,還有一個大容量塑料桶。」
鄭凱接過證物袋,遞給林嵐:「你看看,這兩種化工品能不能混合出腐蝕性液體,融解人體軟組織。」
林嵐接過小票,借著浴室的應急燈看了一眼,上面的化工品名稱清晰可見。
「能,這兩種都是常見的工業化工品,單獨使用腐蝕性一般,混合後腐蝕性會增強十倍,常溫下十二個小時就能完全融解人體軟組織,還會產生刺鼻的化工異味,和現場的味道完全吻合。」
「兇手懂化工知識,這不是隨機作案,是有備而來。」
周立東這時走進浴室,目光掃過浴缸內的屍水,又看向林嵐:「初步判定是什麼情況?死者身份能確定嗎?」
「死者應該是租客林晚,女性,結合房東的描述和屋內的生活用品,能確定是單人居住。」林嵐的目光落在茶几方向,「屋內沒有第二人的生活用品,兇手作案後清理過現場,但留下了指紋、購物小票和下水口的骨骼殘渣。」
「判定為他殺,死者被殺害後,屍體被拖入浴缸,兇手倒入混合後的腐蝕性液體,試圖融屍滅跡。」
「死亡時間暫時沒法確定,液體融解破壞了屍體組織,需要帶回法醫中心,從骨骼殘渣和毛髮碎屑里提取線索,精準判定。」
「另外,兇手有死者的房門鑰匙,能自由進出出租屋,熟悉屋內環境,大概率和死者相識。」
周立東點頭,拿出對講機,對著外面下達指令:「通知殯儀館,派防腐蝕運屍車過來,將浴缸內的屍水和殘渣全部運回法醫中心,注意全程密封,防止異味擴散和二次污染。」
「技術隊繼續勘查現場,別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尤其是門窗縫隙和家具底部,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痕跡。」
「收到。」對講機里傳來清晰的回應。
周立東又看向蘇瑾:「你去門衛室,再仔細問問房東,關於林晚的所有信息,她的工作、社交、近期有沒有和人結怨,有沒有陌生男子來往,越詳細越好。」
「我這就去。」蘇瑾應聲,轉身走出302室,往小區門衛室走去。
林嵐和法醫組的警員開始準備採樣,將浴缸內的屍水分層裝入密封的保溫採樣箱,下水口的骨骼殘渣和毛髮碎屑單獨封裝,貼上醒目的標籤。
鄭凱的技術隊則在屋內展開細緻勘查,用取證燈照著家具底部和門窗縫隙,一點點尋找兇手留下的痕跡。
302室的屋內,只有勘驗工具的輕微響動,那股腐臭加化工的異味瀰漫在空氣中,卻擋不住警方勘驗的腳步。
防腐蝕防護服的銀色冷光,在昏黃的燈光下移動,每一個採樣管,每一枚指紋,每一張小票,都是指向兇手的關鍵線索。
小區門衛室里,蘇瑾坐在張桂芬對面,筆錄本攤開,筆尖抵在紙上。
張桂芬的臉色依舊慘白,手指不停摩挲著衣角,嘴裡反覆念叨著:「太嚇人了……我就是收個房租……咋就出了命案呢……」
「張姨,你別慌,慢慢說。」蘇瑾的語氣平和,「你跟我說說,林晚是做什麼工作的?平時作息怎麼樣?有沒有和人結怨?」
張桂芬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她是在城南的一家化工公司做文員,平時朝九晚五,作息很規律,很少晚歸,也很少帶外人回出租屋。」
「性格挺內向的,不愛說話,我平時收房租,跟她也就聊幾句,沒見過她跟人吵架,也沒見過陌生男子來找她。」
「就是最近兩個月,她好像有心事,房租拖了倆月,我問她,她就說手頭緊,過段時間再交,其他的啥也沒說。」
「她的化工公司具體是做什麼的?同事有沒有來過她的出租屋?」蘇瑾追問,筆尖在紙上快速記錄。
「具體做什麼我不清楚,就知道是搞化工原料的。」張桂芬搖了搖頭,「同事沒來過,她從來不帶人回來,出租屋的鑰匙,就我和她各有一把,物業的備用鑰匙從來沒外借過。」
蘇瑾點頭,又問了幾個關於林晚的生活細節,張桂芬都一一作答,沒有遺漏。
她合上筆錄本,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方向。
死者林晚,化工公司文員,性格內向,獨住,近期手頭緊,拖欠房租,兇手懂化工知識,有房門鑰匙,和死者相識。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死者的身邊人,尤其是和化工相關的人。
302室的浴室里,勘驗工作還在繼續。
林嵐看著被密封好的採樣箱,目光沉定。
強腐蝕性液體雖然破壞了大部分屍體組織,但兇手的疏漏,留下了足夠多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