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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擒凶認罪

  鄰省XX縣的城郊小旅館,藏在國道旁的巷子裡,牆面斑駁,門口的紅燈牌忽明忽暗。

  兩名便衣警員貼著牆根站定,一人抬手敲了敲302房間的木門,聲音沉穩:「老闆,送水。」

  屋內靜了幾秒,傳來一陣慌亂的挪動聲,緊接著是男人粗啞的回應:「不用了,沒叫水。」

  聲音隔著木門傳出來,正是張磊。

  門口的警員對視一眼,瞬間側身貼緊牆面,另一名警員直接拿出警官證,對著屋內厲聲喊:「張磊,我們是XX縣公安局的,接到協查通報,立刻開門接受調查!」

  屋內的挪動聲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靜,幾秒後,木門突然被拉開,張磊攥著一把水果刀沖了出來,眼神通紅,面目猙獰,想往巷尾跑。

  「別跑!」

  兩名警員早有防備,一人伸手死死扣住他的胳膊,另一人反手擰住他的手腕,水果刀「哐當」掉在水泥地上,冰涼的手銬瞬間卡在他的手腕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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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沒犯法!」張磊拼命掙扎,嘶吼著,身體被警員按在牆上,動彈不得。

  「沒犯法?磨盤城中村公廁管道里的王強,是不是你殺的?」警員冷聲質問,指尖捏著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讓他齜牙咧嘴。

  聽到王強的名字,張磊的掙扎瞬間僵住,眼神里的猙獰褪去,只剩下慌亂和恐懼,頭垂在牆上,肩膀不住發抖。

  警員在房間裡展開搜查,床頭的背包敞開著,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一疊現金散落在床上,床底的棕色手提袋裡,赫然藏著一把沾著暗紅色痕跡的鐵錘,錘面有明顯的凹陷,正是金順五金廠的常用款。

  「找到作案兇器了。」警員拎著鐵錘走出房間,在張磊面前晃了晃,「這把鐵錘,就是你打殺王強的工具吧?」

  張磊看著鐵錘,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當天下午,本市專案組的車趕到XX縣公安局,鄭凱帶著警員辦理交接手續,將張磊押上警車,一路疾馳返回本市。

  警車上,張磊靠在車窗上,全程低著頭,一言不發,手銬在手腕上磨出紅痕,也沒敢抬頭看一眼身旁的警員。

  市局的審訊室,冷白的燈光照在牆面,沒有一絲陰影,張磊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扶手上,頭髮凌亂,臉色慘白,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對面的周立東和蘇瑾。

  桌上擺著一沓物證袋,裡面裝著欠條、黑色毛髮、滌綸纖維、工裝紐扣,還有手推車的指紋鑑定報告、DNA匹配報告,監控畫面的列印紙鋪了滿滿一桌。

  「張磊,說說吧,王強是怎麼死的。」周立東率先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指尖敲在桌上的欠條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張磊的手指摳著審訊椅的扶手,喉結滾動了幾下,嘴硬道:「我……我不知道,他死了跟我沒關係,我就是欠他點錢,沒錢還而已。」

  「沒錢還?就把人殺了?」蘇瑾接過話,拿起裝著黑色毛髮的物證袋,放在他面前,「這根從公廁管道里提取的黑色毛髮,DNA和你100%匹配,你怎麼解釋?」

  張磊的目光掃過物證袋,快速移開,咽了口唾沫:「那……那可能是我之前去公廁,不小心掉的,磨盤城中村的公廁,我本來就常去。」

  「常去?那王強出租屋的血痕里,為什麼會有你的纖維?公廁管道里的滌綸纖維,為什麼和你工裝外套的成分一模一樣?」周立東拿起纖維的鑑定報告,摔在他面前,「還有這枚紐扣,是你工裝外套的領口扣,在你出租屋的床底找到的,上面沾著王強的血,你又怎麼解釋?」

  張磊的額頭滲出冷汗,手指摳得發白,眼神開始飄忽,嘴裡反覆念叨:「我不知道……不是我……是他逼我的……」

  「他逼你?」蘇瑾拿起那張五萬元的欠條,念出上面的字,「欠款五萬元,還款日期是十五天前,也就是王強遇害前三天,你到期還不上,王強催你還錢,你們在車間吵架,你揚言要弄死他,這些都是金順五金廠的工人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她頓了頓,又拿出手推車的鑑定報告,「村口的監控拍到你凌晨兩點推著手推車去公廁,車身上蓋著黑色塑料布,輪廓和成年男性軀幹一致,手推車上的血痕是王強的,指紋是你的,廢品站老闆能證明,是你把這車扔在那的,還給他二十塊錢讓他別問。」

  周立東這時按下桌上的播放器,屏幕上開始播放監控畫面,村口推著手推車的張磊,ATM機取現的張磊,長途汽車站檢票的張磊,畫面一幀幀閃過,清晰無比。

  「你殺害王強後,把他的屍體拖進公廁管道,清理了兩處出租屋的痕跡,取光銀行卡里的錢潛逃到鄰省,以為躲在小旅館裡就沒事了?」周立東的聲音陡然提高,「張磊,你看看這些證據,DNA、指紋、監控、人證、物證,環環相扣,鐵證如山,你還想狡辯?」

  屏幕上的監控畫面還在播放,張磊看著畫面里的自己,看著桌上那一把沾著痕跡的鐵錘,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頭埋在膝蓋上,肩膀劇烈抖動,哭著嘶吼出來:「是他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

  「他天天催我還錢,在車間裡當著所有人的面罵我,說我賭錢輸光了家底,連五萬塊都還不上,還說要去我老家找我爸媽要,讓我全家都抬不起頭!」

  張磊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那天晚上我去他出租屋,想跟他商量緩兩個月,他不同意,還推我,罵我沒出息,我一時氣急了,就拿起他屋裡的鐵錘,砸了他的頭……」

  他捂著臉,斷斷續續地交代著作案細節,每一個字都浸著悔恨。

  「我砸了他之後,他倒在地上不動了,我摸了他的鼻息,沒氣了,我當時嚇壞了,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著不能被人發現。」

  「我想起磨盤城中村的公廁沒監控,管道又窄,就找了輛手推車,把他的屍體裹在黑色塑料布里,推到公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塞進管道里,又用布擦了地面的血痕。」

  「我回到他的出租屋,翻了一遍,怕他留著我的欠條複印件,又回自己的出租屋收拾東西,把沾了血的工裝外套扔了,只帶走了鐵錘,想著跑遠點,躲起來就沒事了。」

  他交代完,整個人癱在審訊椅上,渾身脫力,眼淚還在不停流:「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殺人……不該把他塞進管道里……我對不起他……」

  周立東和蘇瑾對視一眼,拿起筆,在審訊記錄上寫下最後幾個字,全程有錄音錄像,張磊的供述,和專案組排查的線索、掌握的證據完全吻合。

  蘇瑾起身,對著門口的警員點了點頭,警員走進來,將張磊從審訊椅上帶起來。

  張磊被帶走時,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鐵錘,眼神里滿是悔恨,腳步踉蹌著,被警員押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外,林嵐拿著最終的物證鑑定報告走過來,遞給周立東和蘇瑾:「鐵錘上的血跡和王強的DNA100%匹配,錘面的凹陷和王強顱骨的骨摺痕跡完全吻合,確認是作案兇器,所有物證都已封存,移交法制科。」

  周立東接過報告,翻了幾頁,點了點頭:「證據鏈完整,移送檢察院,依法提起公訴。」

  夕陽透過市局的窗戶,照在審訊室的桌面上,那沓厚厚的證據材料,那一把沾著痕跡的鐵錘,都在訴說著這場因五萬元債務引發的命案。

  張磊因賭博欠下債務,無力償還,被催債後氣急殺人,又試圖將屍體藏在公廁管道里掩蓋罪行,自以為天衣無縫,卻留下了遍地罪證,最終難逃法網。

  磨盤城中村的老式公廁,早已被清理乾淨,巷口的腥腐味散去,恢復了往日的人間煙火,租戶們路過時,不再有恐懼和慌亂,只是偶爾會提起這起案子,感慨一句法網恢恢。

  王強的遺體被妥善安置,專案組聯繫上了他的老家親人,親人趕來本市,看著冰冷的遺體,泣不成聲,卻也對專案組連連道謝,感謝他們快速破案,為逝者討回了公道。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張磊的一時衝動,不僅毀了王強的一生,也毀了自己的人生,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