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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牆封血債

  實驗室加急比對結果同步傳至鄭凱的警務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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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面封堵砂漿與方建民半年前購買的防水抗裂砂漿成分完全一致。

  死者胡偉指甲縫提取的皮膚組織碎屑,DNA與方建民100%匹配。

  砂漿殘留則與牆面封堵層同源,證實兩人案發前有過激烈肢體爭執。

  鄭凱帶著隊員驅車趕到鄰市城郊出租屋時,已是中午十二點。

  出租屋房門虛掩,屋內瀰漫著濃重的菸酒味。

  方建民正收拾行李箱,手裡攥著一張火車票,看樣子準備再次逃亡。

  聽到推門聲,他猛地回頭,看清民警制服的瞬間,轉身就往窗邊沖,想順著排水管往下爬。

  兩名隊員快步上前,一前一後扣住他的胳膊,反手將其按在地板上。

  方建民劇烈掙扎,嘶吼著亂踢亂打,嘴裡反覆喊著「我沒罪」。

  直到冰涼的手銬鎖上手腕,他的掙扎才漸漸無力,癱在地上大口喘氣,臉色灰敗如土。

  審訊室里,白熾燈的光線直直落在方建民臉上。

  他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桌下,指節因用力攥緊泛出青白。

  周立東將那張從屍身口袋裡找到的借條推過去,紙張上還沾著少許砂漿碎屑。

  「20萬欠款,還款日是胡偉失蹤前三天,你為什麼不還?」

  方建民的肩膀輕輕一顫,喉結滾動兩下,聲音沙啞乾澀。

  「我生意虧了本,實在拿不出錢,我跟他商量緩幾個月,他不同意。」

  「他失蹤跟我沒關係,我根本不知道他去哪了。」

  「不知道?」

  鄭凱將小區半年前的監控截圖攤開在桌上,畫面里方建民拎著砂漿桶的身影清晰可辨。

  「半年前深夜,你拎著防水抗裂砂漿進201室,凌晨三點才出來,衣服上全是砂漿痕跡,你在裡面幹什麼?」

  「鄰居說你搬走前,獨自在家修補牆面好幾天,不許任何人進門,修補的是不是藏屍的承重牆?」

  方建民的頭埋得更低,沉默著不肯開口。

  林嵐這時走進審訊室,將完整屍檢報告放在他面前。

  「死者胡偉,致命傷為顱骨凹陷性骨折,創口形態與裝修用鐵製鐵錘完全吻合。」

  「屍體蜷縮封砌在承重牆夾層,骨骼因牆體擠壓變形,皮肉與砂漿深度嵌合,腐敗產生的屍油滲透牆面,形成油斑。」

  「死亡時間確定為半年前,正是你修補牆面、拋售房產的時段。」

  「我們在你老家舊物堆里,找到了你半年前裝修用的鐵錘。」

  鄭凱補充道,將裝著鐵錘的證物袋推到桌中。

  「鐵錘錘頭的血跡,與胡偉DNA完全匹配,錘頭凹陷處,和他的顱骨致命傷精準對應。」

  「你賣房的錢,還清了其他所有債務,唯獨欠胡偉的20萬,一分沒還,這筆錢去哪了?」

  一連串的證據砸下,方建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是他逼我的!是他非要把我逼死!」

  他的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雙手狠狠抓著頭髮,指縫裡滲出冷汗。

  「他天天來我家堵門,要麼在樓下罵,要麼砸我家門,讓我在鄰居面前抬不起頭。」

  「還款日那天晚上,他又衝到我家,說再不還錢,就去我兒子學校鬧,讓我兒子一輩子抬不起頭。」

  方建民哽咽著,過往的畫面在嘶吼里愈發清晰。

  「我跟他吵得厲害,他伸手推我,還抄起桌上的酒瓶要砸我。」

  「我急了,抓起牆角的裝修鐵錘,就往他頭上砸了過去。」

  「就一下,他就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我當時嚇得渾身發抖,滿腦子都是不能坐牢,不能影響我兒子。」

  「我看著屋裡沒幹完的裝修活,看著剩下的防水抗裂砂漿,突然想到把他藏在承重牆裡。」

  「那面牆是空心夾層,剛好能放下他,我把他蜷起來塞進夾層,用砂漿一層層封堵。」

  「這種砂漿密封性好,還能防臭,我想著只要牆不被拆,永遠沒人能發現。」

  「我連夜抹完砂漿,抹平牆面,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之後的幾天,我天天盯著那面牆,生怕有氣味散出來,生怕牆面裂口子。」

  「等氣味徹底散了,我就低價把房子賣了,拿著錢逃去鄰市,想躲一輩子。」

  「我以為那面牆能把一切都藏住,以為屍油滲出來,別人只會當是牆面發霉。」

  「我沒想到物業會翻新牆面,沒想到你們能順著砂漿查到我,更沒想到一把舊鐵錘,都能成為證據。」

  方建民捂著臉,身體控制不住地抽搐,悔恨的嗚咽聲在審訊室里迴蕩,再也沒了半分掙扎的力氣。

  林嵐的完整屍檢報告,詳細列明了所有關鍵結論。

  死者胡偉系鐵製鐵錘擊打頭部,致重度顱腦損傷當場死亡。

  屍體被封砌後,受牆體擠壓出現四肢骨細微骨裂、軀幹變形;密閉環境延緩腐敗,屍油緩慢滲透砂漿層,形成牆面油斑;胃內容物殘留與案發當晚就餐信息一致,佐證死亡具體時段。

  周立東拿起筆,在報告落款處鄭重簽下姓名。

  每一筆都力透紙背,是對死者冤屈的告慰,亦是對罪惡的最終判定。

  鄭凱拿著逮捕令,走到方建民面前,語氣嚴肅。

  「方建民,你因故意殺人罪,被依法逮捕。」

  方建民沒有反抗,任由民警將他帶離審訊室,路過證物袋裡的鐵錘時,他的腳步頓了頓,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紅杉里小區3單元201室的承重牆,已由專業團隊完成清理消殺。

  藏過屍骸的夾層被灌注水泥,牆面重新粉刷平整,看不出半點異樣。

  物業在小區公告欄公示案件進展,提醒住戶注意居家安全,不少住戶看完,都忍不住唏噓。

  胡偉的家屬接到案件告破的通知,來到殯儀館見了死者最後一面。

  看著周立東遞來的借條和結案證明,家屬紅著眼眶深深鞠躬,哽咽著說了句「謝謝你們,他終於能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