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晚高峰的煙火氣裹著油煙，漫過城郊的小吃街。
老巷餐館裡，食客老胡夾起一筷子紅燒凍肉塊，送進嘴裡咀嚼。
牙齒剛用力，就磕到一塊硬碴，口感發柴還帶著腥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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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著眉吐在掌心，看清手裡的東西時，臉色瞬間驟變。
那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凍硬肉塊，表面嵌著幾根黑色的人體毛囊，邊緣還沾著一點碎小的指甲殘片。
腥臭味混著肉香味，猛地衝上鼻腔。
「老闆！你過來！」
老胡攥著那塊異常肉塊，猛地拍桌，聲音里滿是怒火與噁心。
餐館老闆王濤趕緊跑過來，看清掌心的東西，心裡咯噔一下。
他捏起肉塊翻看，鼻尖湊近聞了聞，一股怪異的腥氣撲面而來。
「這……這就是普通凍豬肉啊，可能是筋膜沒剃乾淨。」
「放你娘的屁！」
老胡指著肉塊上的毛囊，氣得渾身發抖。
「你自己看！這是毛囊！還有指甲碎片！這根本不是豬肉！」
鄰桌食客湊過來看熱鬧，看清肉塊細節後，有人當場捂住嘴乾嘔。
有人掏出手機，一邊拍照一邊撥打了市場監督管理局的電話。
「喂！市監嗎？老巷餐館的凍肉有問題，吃出疑似人肉的東西了！」
市監執法人員四十分鐘趕到餐館。
執法人員用無菌鑷子夾起那塊異常肉塊，放進密封試管，當場抽樣餐館冰櫃裡的剩餘凍肉。
初步肉眼查驗，冰櫃裡的凍肉塊中，還有幾塊表面帶著可疑毛囊，顏色比正常豬肉更暗沉。
「這批凍肉從哪進的貨？」
執法人員盯著王濤，語氣嚴肅。
王濤不敢隱瞞，慌忙拿出進貨台帳。
指尖指著一行記錄，聲音發顫。
「從惠民凍庫進的，供貨商是凍庫管理員李偉，說是進口殘次凍肉，價格特別便宜。」
次日一早，市監實驗室的檢測報告出爐。
送檢肉塊明確檢出人體肌肉組織及DNA成分，絕非豬肉。
執法人員立刻聯動市局刑偵隊，將案件正式移交。
「惠民凍庫有重大作案嫌疑，這批問題凍肉來源必須徹查！」
上午八點二十分，周立東和鄭凱的警車停在惠民凍庫門口。
林嵐已經帶著法醫團隊抵達，她穿著輕便低溫防護服，正和凍庫負責人溝通排查事宜。
凍庫管理員李偉聞訊趕來，臉上堆著刻意的熱情，手裡攥著一大串鑰匙。
「警官同志，這是啥情況啊？我們凍庫的肉都是合規檢驗的，不可能出問題。」
「例行排查，配合工作。」
周立東語氣平淡，目光掃過李偉緊繃的臉頰。
「把存放散裝凍豬肉的庫區打開，我們要抽樣檢查。」
李偉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腳步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
「那片庫區的肉是滯銷品，溫度調得特別低，進去容易凍傷，而且翻動後容易變質，要不改天再查？」
他伸手想攔，鄭凱已經側身避開，亮出搜查令。
「懷疑庫區藏有涉案物品，必須立刻打開，阻攔執法視同妨礙公務。」
李偉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閃爍，磨蹭了半分鐘，才不情不願地掏出庫區鑰匙。
「行……行吧，我帶你們進去。」
散裝凍肉庫區的門被拉開，一股零下二十多度的寒氣撲面而來。
庫里堆著密密麻麻的凍肉堆，清一色用白色塑料布包裹，表層結著厚厚的白霜。
刺鼻的肉腥味混著防凍劑的味道，嗆得人鼻腔發疼。
李偉走在前面，故意繞開最角落的凍肉堆，嘴裡不停念叨。
「你看這些都是正常凍豬肉，每批都有檢疫票，肯定是市監那邊查錯了。」
林嵐蹲下身，戴著防凍手套，掀開最外側凍肉的塑料布。
她用鑷子捏起一小塊凍肉，湊近觀察片刻，眉頭狠狠擰起。
「這塊肉的纖維紋理和豬肉不同，表層有人體毛囊殘留。」
她說著，將那塊凍肉放進無菌採樣盒，轉頭看向李偉。
「把最角落那堆凍肉的塑料布掀開。」
李偉的腿肚子開始發抖，支支吾吾半天不肯動。
「那堆是最差的肉，沒必要查，我……」
話沒說完，兩名技術隊員已經上前，合力掀開了角落凍肉堆的塑料布。
白霜之下，一塊比正常凍肉體積更大、顏色更暗沉的凍硬塊露了出來。
硬塊表面沾著豬肉碎屑，邊緣隱約能看到凍僵的人體皮膚組織，與周圍凍肉凍黏在一起，難分彼此。
技術隊員用金屬探針敲了敲硬塊，發出沉悶的聲響，完全沒有正常凍肉的疏鬆感。
「周隊，這塊凍硬塊有問題！」
李偉見狀，轉身就要往庫外跑，鄭凱早有防備，上前一步扣住他的胳膊，反手將他按在凍肉堆上。
「跑什麼？心裡有鬼？」
李偉渾身發軟，嘴裡反覆喊著冤枉，卻沒半點掙扎的力氣。
林嵐走上前，用探針小心翼翼刮開硬塊表層的白霜，露出下方青紫色的人體皮膚。
皮膚與凍豬肉完全凍黏，纖維交織在一起，稍一用力就有細小的組織碎屑掉落。
「是人體組織，初步判定是完整屍體被凍黏在凍肉堆里。」
林嵐的聲音透過防護面罩傳來，帶著些許悶響。
「屍體經超低溫冷凍，已經完全凍僵，和凍豬肉形成緻密硬塊，必須轉移到4℃恆溫解凍室，緩慢分離才能保全線索。」
周立東點點頭，當即下達指令。
「技術隊立刻聯繫專業冷鏈設備，將凍硬塊轉移至恆溫解凍室，全程做好防護，避免組織碎裂。」
「鄭凱，帶人看住李偉，立刻對他進行初步訊問，查這批問題凍肉的流向。」
「其餘人，全面封鎖凍庫所有庫區，核對所有進貨出貨台帳，排查剩餘可疑凍肉。」
「明白！」
隊員們立刻行動，冷鏈車很快趕到，技術隊員小心翼翼將凍硬塊抬上車，快速送往恆溫解凍室。
鄭凱將李偉帶到凍庫辦公室，桌上擺著從餐館調取的收貨單。
「這批標註『進口殘次凍肉』的貨物，是不是你賣出去的？裡面的人體組織怎麼解釋？」
李偉低著頭，雙手攥得發白，嘴硬道。
「我不知道那是人體組織，就是庫里滯銷的肉，便宜處理了，可能是別人把異物混進去的！」
這時，隊員小張拿著一沓殘缺的台帳跑進來。
「周隊，查到了！凍庫真實出庫台帳有缺失，近半個月有三筆小額出庫記錄被刻意銷毀，對應的收貨方都是街邊小餐館，和問題凍肉的進貨渠道完全一致。」
「另外，我們核實了失蹤人員信息，凍品供貨商張誠半個月前失聯，家屬說他最後去的地方，就是惠民凍庫找李偉要帳！」
周立東走到李偉面前，目光銳利如刀。
「張誠，41歲，長期給你供應凍豬肉，你拖欠他12萬貨款，半個月前他來凍庫對帳要帳，之後就沒了消息，是不是和你有關？」
提到張誠的名字，李偉的肩膀劇烈一顫，臉色瞬間灰敗下去。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緊了嘴，只剩急促的喘息聲。
林嵐那邊傳來消息，恆溫解凍室里，凍硬塊表層已經融化少許，露出了死者的手臂輪廓，皮膚與豬肉纖維的嵌合痕跡清晰可見，手臂上還有明顯的抵抗傷。
「死者初步判定為張誠，頭部有鈍器擊打痕跡，具體死因要等完全解凍後才能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