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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冷庫擒凶

  鄭凱帶著兩名隊員趕到鴻達生鮮冷鏈的辦公點時,上午的日頭剛刺破薄霧。

  辦公點的捲簾門拉到一半,露出裡面堆得亂七八糟的紙箱。

  紙箱上印著的冷鏈標識,和案發現場的泡沫箱一模一樣。

  鄭凱抬腳跨過門檻,一股混合著生鮮腐味和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名隊員蹲在牆角,很快翻出一個沒開封的密封膠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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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桶身印著的軍工特供批號,和技術科的檢測報告分毫不差。

  「凱哥,你看這個。」

  隊員把密封膠桶遞過來,語氣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鄭凱戴上手套,指尖蹭過桶口的封條。

  封條還沒拆,上面的生產日期,剛好在蘇晴出事的前三天。

  他掏出手機,撥通周立東的電話。

  「周隊,辦公點找到同款密封膠,批號完全對得上。」

  電話那頭的周立東聲音沉穩。

  「盯著現場,我馬上到,另外,派人去城郊的閒置冷庫。」

  鄭凱應了一聲,轉頭安排隊員拉起警戒線。

  閒置冷庫離辦公點只有兩公里。

  警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了五分鐘,停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

  鐵門沒鎖,輕輕一推就發出吱呀的聲響。

  一股刺骨的寒氣裹著濃重的腥臭味湧出來。

  鄭凱裹緊了警服外套,率先走了進去。

  冷庫的照明燈忽明忽暗,地上散落著不少變質的金槍魚碎肉。

  碎肉的顏色發灰發綠,和案發現場箱口的碎肉一模一樣。

  冷庫深處的貨架上,擺著幾個空的泡沫箱。

  箱子內壁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像是沒擦乾淨的血水。

  鄭凱蹲下身,用勘查燈照向箱底。

  那裡的密封膠痕跡,和裝著蘇晴屍體的箱子完全吻合。

  一名隊員在貨架後面找到一個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皮上,印著蘇晴的名字。

  鄭凱翻開筆記本,裡面記著鴻達生鮮冷鏈違規修改溫控數據的記錄。

  最後一頁的字跡潦草,寫著「今晚十點,冷庫對帳」。

  那個時間,剛好在溫控記錄器顯示的溫度峰值前一小時。

  鄭凱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剛把筆記本裝進取證袋,就聽到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聲音越來越近,似乎是衝著冷庫來的。

  鄭凱對隊員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幾個人輕手輕腳地躲到貨架後面。

  鐵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壯碩的身影闖了進來。

  那人穿著黑色夾克,走路時肩膀一高一低。

  和監控截圖裡的人影輪廓,完全重合。

  「媽的,怎麼會查到這裡。」

  男人罵罵咧咧地說著,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

  他走到貨架前,慌慌張張地翻找著什麼。

  鄭凱認出他,是鴻達生鮮冷鏈的負責人李偉。

  李偉翻了半天,沒找到想要的東西,煩躁地踢了一腳旁邊的箱子。

  鄭凱給隊員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同時衝出去,一左一右按住了李偉的胳膊。

  李偉猝不及防,手裡的帆布包掉在地上。

  包口裂開,一瓶安眠藥滾了出來。

  「警察!別動!」

  鄭凱的聲音冷硬。

  李偉掙扎著想要反抗,卻被隊員死死按在貨架上。

  冰冷的手銬銬住手腕的那一刻,李偉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沒犯法!」

  鄭凱撿起地上的安眠藥,對著李偉晃了晃。

  「蘇晴的胃容物里,有和這個一模一樣的成分。」

  李偉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鄭凱示意隊員,把李偉押上警車。

  冷庫的物證被一件件搬出來,貼上標籤。

  周立東帶著人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證物袋裡的筆記本,眉頭皺得更緊。

  「帶回局裡,突擊審訊。」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李偉坐在鐵桌對面,雙手被銬在桌下。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沾著冷庫的灰。

  鄭凱把一沓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案發現場的泡沫箱,還有冷庫貨架上的空箱子。

  「這些箱子,都是你從公司倉庫拿的吧。」

  周立東坐在旁邊,手裡轉著一支筆。

  筆桿敲擊桌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里格外清晰。

  「蘇晴發現你修改溫控數據,用變質生鮮冒充合格產品,要上報監管部門,對不對。」

  李偉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周立東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我……我沒有。」

  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明顯的顫抖。

  鄭凱又拿出那個筆記本。

  封皮上蘇晴的名字,被指尖磨得有些發白。

  「她的筆記本里,記著你每個批次的違規記錄。」

  「最後一頁的『今晚十點,冷庫對帳』,是你約她過去的吧。」

  李偉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的喉嚨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周立東停下轉筆的動作。

  筆尖指向桌上的安眠藥瓶。

  「你在她的水裡加了藥,等她暈過去,就把她塞進了泡沫箱。」

  「反覆調整冷庫溫度,就是為了混淆死亡時間。」

  「箱口的金槍魚碎肉,是你隨手抓的,想偽裝成凍品泄露,對吧。」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李偉的心上。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眼淚混著鼻涕,從臉上滑下來。

  「我不是故意的……」

  「她非要上報……她要是報了,我的公司就完了……」

  李偉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

  「我只是想讓她閉嘴……我沒想殺她……」

  「她醒過來了,她掙扎……我沒辦法……」

  他的話越說越亂。

  斷斷續續的字句里,藏著無法挽回的絕望。

  鄭凱拿出錄音筆,按下了錄音鍵。

  李偉的哭聲,在審訊室里迴蕩。

  窗外的日頭漸漸升高。

  周立東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的手機響了。

  是市場監管部門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嚴肅的語調。

  「周隊,感謝你們及時破案,我們會對全市冷鏈企業展開排查。」

  周立東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轉過身,看向審訊室里的李偉。

  男人還在哭。

  哭聲里,滿是悔恨。

  卻再也換不回一條鮮活的人命。

  鄭凱收拾好桌上的文件。

  他拍了拍周立東的肩膀。

  「走吧,證據鏈完整了。」

  周立東嗯了一聲,抬腳往外走。

  審訊室的門被關上。

  白熾燈的光,被隔絕在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