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通往黑市的路口,拉起了三道警戒線。
鄭凱蹲在警車後面,手裡的對講機滋滋作響。
周圍的警員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路口的方向。
太陽漸漸升到頭頂,曬得柏油路面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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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揚起一陣黃塵。
一輛破舊的貨車,搖搖晃晃地駛了過來。
貨車的車身上,印著模糊的「惠民罐頭廠」字樣。
車斗里,堆滿了和罐頭廠車間裡一樣的紙箱。
鄭凱猛地站起身,握緊了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目標車輛靠近,準備攔截。」
對講機里傳來整齊的回應聲。
貨車司機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車速突然加快,朝著警戒線沖了過來。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攔住他!」
鄭凱大喊一聲。
兩輛警車從旁邊沖了出來,一前一後,堵在貨車前面。
貨車司機猛踩剎車。
車輪在路面上劃出兩道長長的黑痕。
貨車停在了警戒線前,距離警車只有半米的距離。
鄭凱帶著警員快步沖了上去。
他一把拉開車門。
一股濃重的咸腥氣,從車裡涌了出來。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眼角有一道猙獰的疤。
正是王發財。
王發財的臉色慘白,眼神里滿是驚慌。
他伸手想去抓副駕駛座上的斧頭。
鄭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王發財,別動!」
鄭凱的聲音冷得像冰。
幾個警員立刻上前,拿出手銬,銬住了王發財的雙手。
王發財掙扎著,嘴裡不停喊著。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只是賣些罐頭!」
「這些都是合法的!你們沒有證據!」
鄭凱冷笑一聲,指著車斗里的紙箱。
「合法?打開看看,裡面是什麼東西。」
兩個警員上前,撬開一個紙箱。
裡面的玻璃瓶罐頭,標籤全是手寫的。
和罐頭廠車間裡的一模一樣。
鄭凱拿起一罐,晃了晃。
罐頭裡的肉糜,顏色發暗,隱約能看到一些細小的顆粒。
「把這些罐頭帶回局裡,立刻化驗。」
鄭凱對著警員說道。
王發財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他癱坐在地上,不再掙扎。
警笛聲響起。
王發財被押上了警車。
車斗里的罐頭,也被全部搬了下來。
鄭凱站在路邊,看著警車駛遠。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周立東的電話。
「周隊,王發財抓到了。」
「人贓俱獲,車斗里全是罐頭。」
電話那頭,傳來周立東的聲音。
「好,我馬上回局裡。」
「罐頭廠這邊,還有新發現。」
周立東掛了電話,轉身看向身後的地窖。
地窖的門,是剛才警員在清理車間的時候發現的。
藏在絞肉機的後面,用一塊木板擋住。
掀開木板,是一道狹窄的樓梯。
通向地下。
周立東拿著勘查燈,率先走了下去。
林嵐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勘查箱。
地窖里的空氣,比車間裡還要渾濁。
一股混合著霉味和咸腥的味道,撲面而來。
勘查燈的光線,照亮了地窖的全貌。
地窖不大,卻堆滿了紙箱。
紙箱裡,全是罐頭。
密密麻麻,堆了半間地窖。
周立東走到一個紙箱前,打開。
罐頭的批號,赫然是202603。
和帳本上記錄的高亮那一批,一模一樣。
林嵐拿起一罐,打開。
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肉糜里,露出半顆人類的牙齒。
和老楊撿到的那半顆,一模一樣。
「周隊,這裡的罐頭,全是用屍骸做的。」
林嵐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周立東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地窖的其他角落。
牆角,擺著幾個大桶。
桶里裝著高濃度的鹽水。
鹽水裡,泡著一些生鏽的鐵鏈。
鐵鏈上,還沾著一些暗紅色的組織碎屑。
周立東用勘查燈照著鐵鏈。
「這些應該是用來綁人的。」
林嵐蹲下身,用鑷子夾起一點組織碎屑。
「回去化驗,應該能和池底的骸骨DNA匹配。」
地窖的另一角,放著一張破舊的桌子。
桌子上,擺著一本厚厚的記錄本。
還有幾支筆。
周立東拿起記錄本。
封面上寫著:醃製參數記錄。
翻開本子。
裡面的字跡,和帳本上的一模一樣。
是王發財的筆跡。
上面記錄著每一次醃製的鹽水濃度、溫度、時間。
「高亮,鹽水濃度15%,溫度35℃,時間7天。」
「張麻子,鹽水濃度18%,溫度38℃,時間10天。」
「李二狗,鹽水濃度20%,溫度40℃,時間12天。」
「王三胖,鹽水濃度22%,溫度42℃,時間15天。」
每一行字的後面,都跟著一句備註。
「肉質緊實,適合絞碎。」
周立東的指尖,划過那些冰冷的字跡。
指節因為用力,泛著慘白。
這些數字的背後,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是一個個受害者,在鹽水裡,承受著漫長的痛苦和折磨。
林嵐走到周立東身邊,看著記錄本。
「他是故意的。」
林嵐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
「他在調整參數,就是為了讓受害者死得更慢,更痛苦。」
周立東合上記錄本,放進物證袋。
他抬起頭,看向地窖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
像是有人在被綁著的時候,拼命掙扎,用指甲抓出來的。
「這些抓痕,應該是受害者留下的。」
周立東的聲音,沉得像鐵。
「他們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承受著常人無法想像的痛苦。」
林嵐點了點頭,拿起勘查燈,照著那些抓痕。
抓痕很深,有些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暗紅色的血跡。
「回去化驗,應該能提取到受害者的DNA。」
周立東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把這裡的所有東西,都帶回局裡。」
「這些,都是鐵證。」
警員們應聲,開始搬運地窖里的罐頭、記錄本、鐵鏈。
陽光透過地窖的通風口,照進來。
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罐頭瓶上。
泛著一層詭異的光。
周立東走出地窖,回到車間。
車間裡的淤泥,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
池底,露出了更多的骸骨碎片。
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
周立東看著那些骸骨。
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王發財的罪行,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更加殘忍。
警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
是鄭凱帶著王發財,回到了罐頭廠。
王發財被警員押著,走進車間。
當他看到池底的骸骨,看到地窖里搬出來的罐頭。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眼神里的驚慌,變成了絕望。
周立東走到王發財面前,手裡拿著帳本和記錄本。
「王發財,你還有什麼話說?」
周立東的聲音,冰冷刺骨。
王發財抬起頭,看著周立東。
他的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最終,他癱坐在地上,發出一陣絕望的哀嚎。
哀嚎聲,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
像是那些被做成罐頭的冤魂,在無聲地控訴。
陽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照在王發財的臉上。
他的臉上,滿是淚水和汗水。
眼角的那道疤,顯得格外猙獰。
周立東看著王發財。
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他轉身,對著警員說道。
「把他帶回局裡,突擊審訊。」
「我要知道,他還有多少秘密。」
警員們應聲,押著王發財,走出了車間。
車間裡,只剩下周立東和林嵐。
還有那些散落的骸骨碎片。
空氣里的腐臭味,依舊濃重。
周立東走到醃製池邊,看著池底。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那些冰冷的數字。
15%的鹽水濃度。
35℃的溫度。
7天的時間。
高亮在這個池子裡,承受了7天的痛苦。
最終,變成了罐頭裡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