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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黑市路口的鐵證

  城郊通往黑市的路口,拉起了三道警戒線。

  鄭凱蹲在警車後面,手裡的對講機滋滋作響。

  周圍的警員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路口的方向。

  太陽漸漸升到頭頂,曬得柏油路面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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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揚起一陣黃塵。

  一輛破舊的貨車,搖搖晃晃地駛了過來。

  貨車的車身上,印著模糊的「惠民罐頭廠」字樣。

  車斗里,堆滿了和罐頭廠車間裡一樣的紙箱。

  鄭凱猛地站起身,握緊了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目標車輛靠近,準備攔截。」

  對講機里傳來整齊的回應聲。

  貨車司機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車速突然加快,朝著警戒線沖了過來。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攔住他!」

  鄭凱大喊一聲。

  兩輛警車從旁邊沖了出來,一前一後,堵在貨車前面。

  貨車司機猛踩剎車。

  車輪在路面上劃出兩道長長的黑痕。

  貨車停在了警戒線前,距離警車只有半米的距離。

  鄭凱帶著警員快步沖了上去。

  他一把拉開車門。

  一股濃重的咸腥氣,從車裡涌了出來。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眼角有一道猙獰的疤。

  正是王發財。

  王發財的臉色慘白,眼神里滿是驚慌。

  他伸手想去抓副駕駛座上的斧頭。

  鄭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王發財,別動!」

  鄭凱的聲音冷得像冰。

  幾個警員立刻上前,拿出手銬,銬住了王發財的雙手。

  王發財掙扎著,嘴裡不停喊著。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只是賣些罐頭!」

  「這些都是合法的!你們沒有證據!」

  鄭凱冷笑一聲,指著車斗里的紙箱。

  「合法?打開看看,裡面是什麼東西。」

  兩個警員上前,撬開一個紙箱。

  裡面的玻璃瓶罐頭,標籤全是手寫的。

  和罐頭廠車間裡的一模一樣。

  鄭凱拿起一罐,晃了晃。

  罐頭裡的肉糜,顏色發暗,隱約能看到一些細小的顆粒。

  「把這些罐頭帶回局裡,立刻化驗。」

  鄭凱對著警員說道。

  王發財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他癱坐在地上,不再掙扎。

  警笛聲響起。

  王發財被押上了警車。

  車斗里的罐頭,也被全部搬了下來。

  鄭凱站在路邊,看著警車駛遠。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周立東的電話。

  「周隊,王發財抓到了。」

  「人贓俱獲,車斗里全是罐頭。」

  電話那頭,傳來周立東的聲音。

  「好,我馬上回局裡。」

  「罐頭廠這邊,還有新發現。」

  周立東掛了電話,轉身看向身後的地窖。

  地窖的門,是剛才警員在清理車間的時候發現的。

  藏在絞肉機的後面,用一塊木板擋住。

  掀開木板,是一道狹窄的樓梯。

  通向地下。

  周立東拿著勘查燈,率先走了下去。

  林嵐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勘查箱。

  地窖里的空氣,比車間裡還要渾濁。

  一股混合著霉味和咸腥的味道,撲面而來。

  勘查燈的光線,照亮了地窖的全貌。

  地窖不大,卻堆滿了紙箱。

  紙箱裡,全是罐頭。

  密密麻麻,堆了半間地窖。

  周立東走到一個紙箱前,打開。

  罐頭的批號,赫然是202603。

  和帳本上記錄的高亮那一批,一模一樣。

  林嵐拿起一罐,打開。

  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肉糜里,露出半顆人類的牙齒。

  和老楊撿到的那半顆,一模一樣。

  「周隊,這裡的罐頭,全是用屍骸做的。」

  林嵐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周立東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地窖的其他角落。

  牆角,擺著幾個大桶。

  桶里裝著高濃度的鹽水。

  鹽水裡,泡著一些生鏽的鐵鏈。

  鐵鏈上,還沾著一些暗紅色的組織碎屑。

  周立東用勘查燈照著鐵鏈。

  「這些應該是用來綁人的。」

  林嵐蹲下身,用鑷子夾起一點組織碎屑。

  「回去化驗,應該能和池底的骸骨DNA匹配。」

  地窖的另一角,放著一張破舊的桌子。

  桌子上,擺著一本厚厚的記錄本。

  還有幾支筆。

  周立東拿起記錄本。

  封面上寫著:醃製參數記錄。

  翻開本子。

  裡面的字跡,和帳本上的一模一樣。

  是王發財的筆跡。

  上面記錄著每一次醃製的鹽水濃度、溫度、時間。

  「高亮,鹽水濃度15%,溫度35℃,時間7天。」

  「張麻子,鹽水濃度18%,溫度38℃,時間10天。」

  「李二狗,鹽水濃度20%,溫度40℃,時間12天。」

  「王三胖,鹽水濃度22%,溫度42℃,時間15天。」

  每一行字的後面,都跟著一句備註。

  「肉質緊實,適合絞碎。」

  周立東的指尖,划過那些冰冷的字跡。

  指節因為用力,泛著慘白。

  這些數字的背後,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是一個個受害者,在鹽水裡,承受著漫長的痛苦和折磨。

  林嵐走到周立東身邊,看著記錄本。

  「他是故意的。」

  林嵐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

  「他在調整參數,就是為了讓受害者死得更慢,更痛苦。」

  周立東合上記錄本,放進物證袋。

  他抬起頭,看向地窖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

  像是有人在被綁著的時候,拼命掙扎,用指甲抓出來的。

  「這些抓痕,應該是受害者留下的。」

  周立東的聲音,沉得像鐵。

  「他們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承受著常人無法想像的痛苦。」

  林嵐點了點頭,拿起勘查燈,照著那些抓痕。

  抓痕很深,有些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暗紅色的血跡。

  「回去化驗,應該能提取到受害者的DNA。」

  周立東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把這裡的所有東西,都帶回局裡。」

  「這些,都是鐵證。」

  警員們應聲,開始搬運地窖里的罐頭、記錄本、鐵鏈。

  陽光透過地窖的通風口,照進來。

  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罐頭瓶上。

  泛著一層詭異的光。

  周立東走出地窖,回到車間。

  車間裡的淤泥,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

  池底,露出了更多的骸骨碎片。

  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

  周立東看著那些骸骨。

  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王發財的罪行,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更加殘忍。

  警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

  是鄭凱帶著王發財,回到了罐頭廠。

  王發財被警員押著,走進車間。

  當他看到池底的骸骨,看到地窖里搬出來的罐頭。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眼神里的驚慌,變成了絕望。

  周立東走到王發財面前,手裡拿著帳本和記錄本。

  「王發財,你還有什麼話說?」

  周立東的聲音,冰冷刺骨。

  王發財抬起頭,看著周立東。

  他的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最終,他癱坐在地上,發出一陣絕望的哀嚎。

  哀嚎聲,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

  像是那些被做成罐頭的冤魂,在無聲地控訴。

  陽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照在王發財的臉上。

  他的臉上,滿是淚水和汗水。

  眼角的那道疤,顯得格外猙獰。

  周立東看著王發財。

  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他轉身,對著警員說道。

  「把他帶回局裡,突擊審訊。」

  「我要知道,他還有多少秘密。」

  警員們應聲,押著王發財,走出了車間。

  車間裡,只剩下周立東和林嵐。

  還有那些散落的骸骨碎片。

  空氣里的腐臭味,依舊濃重。

  周立東走到醃製池邊,看著池底。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那些冰冷的數字。

  15%的鹽水濃度。

  35℃的溫度。

  7天的時間。

  高亮在這個池子裡,承受了7天的痛苦。

  最終,變成了罐頭裡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