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嵐把麻醉劑的成分報告列印出來,紙張在指尖發出沙沙的聲響。
報告上標註的化學分子式,在檯燈下泛著冷白的光。
這種麻醉劑屬於管制類藥品,私人無法隨意購買。
周立東拿起報告,指尖划過「需醫療機構備案」的字樣。
他轉頭看向鄭凱,聲音壓得很低。
「查全市的醫療機構,最近半年誰申領過這種麻醉劑。」
鄭凱點頭,轉身快步走出訊問室。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拐角。
張松和李老師被分別帶回羈押室。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路過走廊時,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又迅速移開。
李老師的腳步頓了一下,褲腳的濕痕已經干透,留下一圈深色的印子。
警員推了他一把,他才踉蹌著往前走。
周立東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遠處的天際線,泛起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
兩個小時後,鄭凱抱著一沓資料跑回來。
他的額頭上沾著細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
「查到了,三個月前,市第三醫院申領過一批。」
「申領人是……李老師的兒子,李明宇,他是那裡的麻醉師。」
周立東的眉峰挑了一下,伸手接過資料。
上面的簽名龍飛鳳舞,和李老師的字跡有七分相似。
「帶李老師過來。」
周立東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老師再次被帶進訊問室時,臉色比之前更差。
他看到桌上的申領資料,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
「我兒子……他不知道這事。」
「是我偷偷拿了他的工作證,去申領的。」
李老師的聲音帶著哭腔,手銬撞在鐵椅上叮噹作響。
「我就是想泡點標本,沒別的用處。」
周立東沒說話,只是把那張實驗記錄本的殘頁照片推過去。
照片上,被撕掉的邊緣還留著一點模糊的筆跡。
「這本本子,是在你儲物櫃裡找到的。」
「最後幾頁,記錄的是三年前的一組實驗數據。」
「和張松那篇論文裡的數據,一模一樣。」
李老師的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滿了慌亂。
「是他逼我的!」
「張松說,如果我不把數據給他,他就舉報我退休前挪用實驗室的試劑!」
周立東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裡有一圈淡淡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
「標本室後門的鎖,是你撬的?」
李老師點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想把記錄本拿回來,他把本子鎖在柜子里。」
「我撬了鎖,撕了最後幾頁,沒想到……」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一名警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
袋裡裝著一把生鏽的鑰匙,還有一小片撕碎的紙。
「周隊,在李老師家的陽台角落找到的。」
「鑰匙能打開標本室的舊鎖,紙片上的筆跡,和記錄本殘頁能對上。」
周立東接過證物袋,放在桌上。
他轉頭看向李老師,眼神冷得像冰。
「林薇薇失蹤那天晚上,你去過實驗樓。」
這不是問句,是陳述。
李老師的身體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了。
「我去的時候,她已經躺在標本室里了。」
「張松說,是她自己摔暈的,讓我幫忙把她抬進標本缸。」
「我害怕,就……就幫了他。」
就在這時,鄭凱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大變。
「周隊,張松的手機恢復了部分數據。」
「裡面有一條轉帳記錄,是林薇薇失蹤第二天,轉給李老師的。」
「金額是……五萬塊。」
周立東的目光,在李老師和桌上的證物之間轉了一圈。
他拿起那片碎紙,對著燈光。
紙的邊緣,有兩個模糊的指紋,重疊在一起。
一個是李老師的。
另一個,和張松留在試劑瓶上的指紋,分毫不差。
李老師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癱在鐵椅上,手銬撞出沉悶的聲響。
「是他逼我的……」
「他說給我五萬塊,讓我幫忙處理一下……」
「我沒想到他會把人做成標本……」
周立東沒說話。
他拿起那張轉帳記錄,指尖划過交易時間。
正是林薇薇失蹤的第二天早上七點。
這個時間,學校的保潔阿姨剛到崗。
張松被再次帶進來的時候。
看到李老師的樣子,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周立東把轉帳記錄和那片帶指紋的碎紙推到他面前。
「五萬塊,買李老師幫你抬人。」
「舊鎖鑰匙,是你故意留給李老師的吧。」
「你算準了他會為了拿回記錄本去撬鎖,這樣就能把撬痕的嫌疑,全推到他身上。」
張松的嘴唇哆嗦著。
他抬頭看向周立東,眼神里滿是絕望。
「是她先逼我的!」
「她拿著我的論文數據,說要去教育局舉報!」
「我評職稱的機會,就這一次!」
周立東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所以你就給她下了麻醉劑。」
「把她騙到標本室,等她暈過去,就開始處理屍體。」
「李老師撬鎖的時候,你就躲在陽台的紙箱後面,看著他撕毀記錄。」
張松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
他低下頭,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就在這時,林嵐帶著一個證物袋快步走了進來。
袋子裡,是一支沾著灰塵的錄音筆。
「周隊,在標本室的通風管道里找到的。」
「是林薇薇的。」
周立東接過證物袋。
他擰開開關,按下播放鍵。
一陣沙沙的電流聲過後,傳來了林薇薇清澈的聲音。
「張老師,你論文裡的實驗數據,和三年前李老師的記錄完全對不上。」
「我已經把對比表列印出來了,你要是主動去教務處承認,我可以不把事情鬧大。」
緊接著,是張松壓抑的怒吼。
「你少管閒事!」
「信不信我讓你永遠閉嘴!」
然後是玻璃破碎的聲響。
還有李老師驚慌的聲音。
「你瘋了!快住手!」
「別把人弄死了!」
錄音筆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訊問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張松和李老師粗重的喘息聲。
周立東關掉錄音筆。
他的目光掃過面前的兩個人。
「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麼好說的。」
張松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我不甘心!」
「我熬了這麼多年,就差這一步!」
李老師閉上眼睛。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滴在審訊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鄭凱站在角落,把最後一句話記錄在本子上。
窗外的天,徹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