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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刀兩傷:這不是他第一次把她叫回去

  第一條舊消息停在屏幕上時,陸沉野看了很久。

  不是案發那晚那段語音。

  時間早了一年多。

  杜呈只發了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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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那個共同帳戶下午有一筆轉出,梁策讓財務先走的。」

  「你最好自己問清楚。」

  沒有催她回家。

  也沒有一句難聽的話。

  電子取證人員把消息前後的原始記錄固定完,陸沉野才問:「發出去以後,她去哪了?」

  屏幕往後切。

  當天晚上,沈茹原本已經離開梁策住宅所在片區。消息送達後不久,她重新進了小區。

  再晚一點,是物業那份舊報修。

  門鎖附近撞裂。

  備註只有五個字:爭執中損壞。

  那份記錄他們在第一個晚上就見過。

  當時它只是梁策和沈茹長期高衝突關係的一部分。

  現在,前面多了一條消息。

  陸沉野沒有把兩份材料並在一起下結論,只讓人繼續往後找。

  第二天凌晨,沈茹給杜呈回過一條。

  「問清了。也吵夠了。」

  隔了幾分鐘,她又發:

  「門壞了,我今晚不回去。」

  杜呈回的是:「先找地方住。」

  沒有追問錢。

  也沒有表現出意外。

  陸沉野把時間記下,又點開第二組。

  這一次更短。

  幾個月後,杜呈告訴沈茹,梁策把一項原本和家庭利益有關的安排交給公司法務重新處理,讓她「別最後一個知道」。

  消息是真消息。

  公司舊檔里能找到對應事項。

  沈茹收到以後,當天下午改了原來的安排,直接去找梁策。

  晚上九點多,她離開住宅。

  第二天醫院留下了一份腕部挫傷的就診記錄。

  病歷上寫的是家中碰撞。

  陸沉野把時間對上,沒有繼續翻醫院材料。

  他要看的不是傷怎麼來的。

  而是杜呈後來知不知道。

  舊通信里有答案。

  就診當天上午,杜呈問她:「人呢?」

  沈茹回:「醫院。手沒斷。」

  後面隔了很久,才又多一條。

  「我以後不想再跟他談這些。」

  杜呈回了一個「知道了」。

  屏幕上再沒有別的話。

  屋裡很安靜。

  陸沉野把屏幕關掉。

  「叫沈茹過來核一下。」

  ——

  沈茹進來以後,先看見的是第一條舊消息。

  她沒馬上坐。

  「這個也要看?」

  「要。」

  她站了兩秒,才把椅子拉開。

  屏幕上的字沒有變。

  「共同帳戶下午有一筆轉出。」

  「你最好自己問清楚。」

  沈茹盯著最後那句話,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好笑。

  「我那時候真覺得他是在幫我。」

  陸沉野沒接話。

  「梁策不肯讓我看很多東西。家裡的錢,公司里的錢,有時候明明跟我有關係,我也是最後一個知道。」她說,「杜呈告訴我,我就會覺得……至少還有個人覺得我應該知道。」

  她說到這裡,手指扣住椅背,抬眼看他。

  「你們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很蠢?」

  「沒有。」

  「可現在看起來就是很蠢。」

  「現在和當時不是一回事。」

  沈茹沒說話。

  陸沉野把第一組舊記錄往下拉。

  門板報修出現以後,他停住。

  「這次你收到消息以後,回去找梁策了?」

  「嗯。」

  「原本準備回去嗎?」

  「沒有。」

  「吵完以後,你把結果告訴杜呈了?」

  沈茹看著那句「門壞了,我今晚不回去」。

  「告訴了。」

  「為什麼告訴他?」

  她皺了皺眉。

  「因為是他先告訴我的。」

  很簡單。

  誰把一件事遞到她手裡,她問完以後,自然會回一句結果。

  陸沉野點開第二組。

  醫院那條消息出來時,沈茹的手慢慢收進袖口裡。

  「這個我記得。」

  「哪部分?」

  「我去醫院。」

  她停了一會兒。

  「梁策那天沒碰我臉。抓的是手。我往門邊走的時候撞了一下。」

  陸沉野沒有往這段細節里追。

  「杜呈後來知道你去了醫院?」

  沈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一點明顯的牴觸。

  「你到底想問什麼?」

  陸沉野把屏幕往回推,只留下杜呈那句「人呢」。

  「我不是問你們那天為什麼吵。」

  「我問的是,他後來知不知道,你因為這件事又回去找了梁策,而且最後鬧成了什麼樣。」

  沈茹沉默了很久。

  「知道。」

  「只靠你現在記得?」

  「不是。」

  她抬手指了指屏幕。

  「我跟他說過。」

  指尖停在「醫院。手沒斷」那幾個字上。

  「那時候我還覺得他是在幫我。」

  這一次,她沒笑。

  「你知道最噁心的是什麼嗎?」

  陸沉野看著她。

  「那些事都是真的。」

  「梁策是真的瞞我。」

  「錢是真的動了。東西也真的進了法務。」

  「杜呈沒有編一個假的東西騙我。」

  她慢慢把手收回去。

  「所以案發那晚他給我發那段話的時候,我根本沒想過要懷疑他。」

  這一句之後,屋裡安靜了幾秒。

  陸沉野沒有問「那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被操控了」。

  沈茹也沒有替過去的自己改口。

  她當時確實信杜呈。

  陸沉野把兩次舊提醒和案發當晚那段語音分別放進三個時間節點,在工作記錄里寫了三行。

  信息送達。

  行動改變。

  既往高衝突後果已知。

  寫到這裡,他停了筆。

  第四行空著。

  他合上記錄本。

  「查梁策第二天的安排。」

  ——

  公司回傳材料是在四十分鐘後到的。

  不是一份臨時補做的說明。

  原始日程邀請、會議通知和會前準備郵件都在。

  會議時間在梁策死亡後的第二天上午九點。

  主題寫得很長。

  健康數據歷史合作覆核及後續使用邊界說明。

  陸沉野往下看參會順序。

  第一項是梁策主持。

  第二項,就是杜呈負責的合作線說明。

  郵件里還有一句:相關負責人須就既有合作延續、權限使用及後續安排逐項說明。

  杜呈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陸沉野把時間放到案發前那張時間線上。

  這一次,他沒再看沈茹為什麼會回家。

  他看的是梁策如果活過那一晚,第二天會做什麼。

  九點。

  第二天九點,梁策原本要問的人,是杜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