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不同護理帳號下面,後台原始審計里只有一個代理補錄批次號。
陸沉野盯著那一行,沒有先看帳號姓名。
平台技術人員把後台頁放大:「前台是三個人名,後台這一批只有一個管理批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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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野沒讓他繼續念那十一頁說明,只調了一條無爭議患者的普通晚補記錄做對照。
那條記錄從編輯到提交都掛在原帳號自己的會話下面,沒有代理批次號。
再回到本案,三個不同名字,只有一個管理批次。
夠了。
「原始審計、批次號、終端,全留。」
技術人員開始固定數據時,陸沉野已經把三床和12床的停幀調到了另一塊屏幕上。
平台的人還想往下翻說明,陸沉野抬手示意停在這一頁。
「後面的先不用。」
他把三個提交時間和同一個管理批次號拍進取證清單。誰坐在機器前,交給下一步去找。
同一時刻,病區聯繫人又來了一通電話。
17床家屬在問,為什麼上午還說護理正常,下午忽然要把每次排班變更都單獨留底。
陸沉野看著屏幕上的三個「完成」,沒有在電話里講後台欄位。
「因為現在不能讓後一張表把前一張蓋掉。」
他掛斷以後,才帶著批次頁去了法醫中心。
喬知微沒接那十一頁技術說明。
陸沉野也沒再念欄位。他只把三樣東西放到她面前:三床的停幀,12床的連續畫面,最上面壓一張只有批次號的後台頁。
喬知微先抽走了17床那張。
「它站旁邊。」
陸沉野看了她一眼,把17床單獨壓到桌角。
三床的「完成翻身」下面,是始終沒真正卸掉的左後腰。
12床的「完成翻身」下面,是負責人員仍在另一張床旁,以及前後沒有完成對應改變的肩、骨盆方向。
喬知微把代理補錄批次頁橫著壓在三床和12床兩張停幀上。
一張紙,下面兩具不同的身體。
兩個「完成」,都沒在現實動作里完整站住。
17床被她放到桌角。那段畫面看不全,她不拿它湊數。
剩下兩張停幀壓在批次頁下面。
一個「完成」,人沒真正翻過去。
另一個「完成」,負責的人當時還在別的床邊。
陸沉野把原先按三個帳號拆開的核查單合到一起。
沒有人再提「是不是某個帳號填錯了」。
喬知微拿過筆,在結論末尾寫了兩個字。
【失真。】
「這兩個字你簽?」陸沉野問。
「前兩張我簽。」
她把17床那張推遠一點,「這張畫面看不全,我不拿它湊。」
陸沉野點頭,已經拿起電話。
「12床、17床從現在起,排班、轉護、帶離的舊版本全部保全。」
「病人正常治,正常護理。誰改安排,留痕。」
喬知微把那張寫著「失真」的紙壓回兩張停幀下面。
紙上到底用了什麼機制,已經不是這間屋裡最要緊的事。
還有兩個活人,今晚仍躺在那層樓。
陸沉野沒有等管理名單送來才讓結論躺進卷宗。
他先給醫院發了案件保護要求:12床和17床仍在治療期間,後續外包護理排班調整、關鍵護理完成記錄、轉護或帶離安排,原始版本全部同步保全;任何涉及患者去向的變化先走醫院既有臨床流程,再把相關材料留給案件組核查。
院方很快確認:治療照常,舊版本不覆蓋,新變化另留一份。
電話那頭還能聽見床鈴和交班聲。有人在問備用終端放哪,有人在催晚班名單。
病區沒有因為警方查案停下來。
只是從這一刻起,後面再有人想把12床或者17床轉走、換人、改安排,都得留下前後兩個版本。
「17床家屬還是問,為什麼突然這麼麻煩。」聯繫人說。
陸沉野看了一眼桌上的兩個床號。
「告訴他們是案件保全。治療還是聽臨床。」
「那要是今晚真有醫學原因必須轉呢?」
「該轉就轉。」
「舊決定別消失。」
電話掛斷時,病區那邊正重新列印晚班交接表。
舊的那張沒有被收走,新的另起一頁,形成時間單獨留著。
陸沉野看著聯繫人發來的現場確認,才把手機扣下。
緊接著,外包護理公司的管理授權清單也送到了。
陸沉野沒有要整張權限樹,只截出三類:能發起代理補錄的,能繼承管理會話的,能調整床位與排班的。
名單並不只落一個人。
值班組長有管理入口。
平台後台保留維護權限。
平台主管理節點也在裡面。
其中一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案卷正面。
高蓮。
職務欄寫的是平台主管,兼當日排班管理節點之一。
屋裡安靜了一瞬。
這個名字前面只在病區管理關係里出現過,現在第一次和那台能改床位、能進入代理補錄鏈的管理入口放在同一張紙上。
陸沉野沒有在名字上畫圈。
「另外兩類入口照查。」
他把任務分成三路。
一組去核高蓮當天實際位置和能對上的出入材料;一組追管理會話從誰手裡繼承、在哪台終端繼續;第三組只看床位與排班的原始調整版本。
三張任務單同時被帶出辦公室。高蓮那一行沒有被單獨圈紅,另外兩個管理入口也還留在核查表上。
門口的人剛走,病區又來消息:17床晚間護理人員確實發生了正常換班,舊錶和新表都已經按要求分別留存。
陸沉野掃了一眼,把手機放回桌上。
辦案員拿著名單問:「先找她談嗎?」
「位置先。」陸沉野說,「她晚一點再談。」
他把高蓮當天的位置核查單抽出來,壓在授權清單最上面。
喬知微沒有再看那三個帳號,視線停在最上面的「高蓮」兩個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