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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活人屍斑:簽名的人不在那台電腦前

  十二點零七分,那名住院醫不在護理站。

  陸沉野把兩段視頻並排放在屏幕上。

  左邊是護理站外的走廊。

  十二點零四分,住院醫從畫面右側經過,進了病區另一端的治療室。

  右邊是治療室門口。

  十二點十三分,他才重新出來。

  中間九分鐘,沒有回護理站。

  三床那條維持治療的停用動作,發生在十二點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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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號是他的。

  機器卻在另一頭。

  「這段中間有斷嗎?」陸沉野問技術人員。

  「原始文件連續,前後時間源已經對過。」

  「治療室里的人能不能中途從別的門出來?」

  「沒有第二個出口。」

  陸沉野沒只靠攝像頭。

  另一份同期臨床處置記錄顯示,十二點零五到十二點十二,這名醫生正在治療室處理另一名患者的臨床問題;在場護士和對應患者記錄都能獨立對上這個時間窗。

  不是一句「我當時不在」。

  是三個來源一起把人釘在了另一頭。

  陸沉野在停用記錄旁邊寫下:

  帳號歸屬——住院醫。

  實際位置——治療室。

  終端位置——護理站公共工作站。

  三行字第一次徹底分開。

  ——

  住院醫被叫來時,盯著那條停用記錄看了很久。

  「這是我的帳號。」

  「嗯。」

  「但十二點零七我在治療室。」

  「視頻和處置記錄都對上了。」陸沉野說。

  醫生抬頭,臉上沒有松下來。

  「那就更麻煩。」

  他盯著屏幕上自己的名字,隔了幾秒才說:「三床後來死亡。以後誰回看這段,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的帳號在十二點零七停了治療。」

  沒人接這句話。

  他自己把椅子往前拉,拿過筆:「我十一點多用過哪台機器、後來去了哪,我先寫。退出沒退出,我現在真記不清。」

  陸沉野把空白紙推到他面前。

  醫生從十一點後的工作路徑開始寫。寫到護理站工作站時,他停了一會兒,在後面補上:是否退出,記不清。

  寫到一半,他又問:「三床的治療後來真的斷了?」

  「執行斷了。」

  筆尖停在紙上。

  醫生沒再往下猜誰動了帳號,只把自己記得的路徑繼續寫完,簽名後把紙推回桌面。

  那條停用記錄還亮在屏幕上,名字仍是他的。

  ——

  喬知微看到位置核驗結果時,沒有把住院醫名字再抄一遍。

  她把三床、12床、17床的三張窄時間卡直接鋪開,又把外包護理交接帶壓在上面。

  醫生的位置只能解釋十二點零七那一個名字為什麼站不住。

  三張床真正缺的,還是現實里誰在床邊。

  她把三床十一點半的護工停幀放到第一張卡旁邊。

  「12床、17床也按這個找。」

  陸沉野已經起身。

  「實際床位分配和進出一起調。」

  三床的停幀被陸沉野夾進最上面。

  醫生那條線留在原處,新的調取單已經發往外包護理公司:三張床在異常時段到底分給誰,誰真正進過床邊。

  ——

  陸沉野沒有直接去問外包護工。

  先調班次。

  病區提供的是一份排班總表。

  同一護理班組確實覆蓋三床、十二床和十七床所在區域,但總表只寫班組,不寫每個時段誰實際進了哪張床。

  「這東西不夠。」陸沉野說。

  院方人員解釋:「外包護理內部還有床位分配。」

  「原始的。」

  「要跟公司調。」

  「還有他們平時調整床位分配從哪兒做。」

  對方停了一下。

  「病區有一台外包護理管理終端,排班和床位調整會同步。」

  陸沉野抬眼。

  「在哪?」

  「護理站側面的工作間。」

  陸沉野沒在會議室繼續等。

  十分鐘後,他站在那個側工作間門口。

  房間比想像中小,一張桌,兩把椅子,牆上貼著當天照護分區。管理終端正亮著,旁邊還壓著一疊臨時交接紙。一個外包護理人員坐在電腦前,聽見要保全設備,第一反應是看走廊。

  「這台停了,晚班怎麼調床?」

  「醫院給你們換備用終端。」陸沉野說,「這台從現在開始別再動。」

  院方的人當場去協調設備。護理人員站起來時還想把桌邊那張當天排班帶走,被技術人員攔了一下。

  「紙可以工作用,先拍當前狀態。」

  旁邊另一個護工抱著水杯等了半分鐘,忍不住問:「那今晚誰管哪床,我們總得知道吧?」

  走廊那頭正好有人按鈴。坐在電腦前的護工下意識往外邁了一步,又被同伴叫住:「我去,你先把這邊交清。」

  陸沉野看向院方負責人。

  「病人照常有人管。今晚新分配換備用終端下發,這台只留現狀。」

  院方負責人當場打電話調備用設備。抱水杯的護工沒再等,轉身往響鈴的病房跑。

  桌面、屏幕、終端編號、連接狀態和周邊紙張先後被固定。隨後設備斷開日常使用,進入鏡像和保全流程。晚班的人被臨時挪到另一間工作室繼續交接,走廊里明顯忙亂了一陣。

  陸沉野站在門邊,沒有去翻牆上的人名。

  他要的不是誰此刻坐在這兒。

  是這台機器此前每一次床位調整留下的原始版本。

  他把兩個新對象寫進保全單:

  外包護理實際床位分配。

  護理班組管理終端。

  ——

  臨近傍晚,護理公司先發來一張當天最終排班。

  陸沉野看了一眼就退了回去。

  「我要當天改過的版本。」

  對方說:「最終表就是我們現在用的。」

  「我知道。」

  陸沉野把三床十一點半的畫面時間報過去,「我要這個時間以前,床位怎麼分;改過以後,又是誰被挪走。」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開始重新調歷史版本。

  他回來時,喬知微桌上還壓著那三張時間卡。

  「總表只能到班組。」他說。

  「實際人呢?」

  「正在調。管理終端也保全了。」

  喬知微把三床十一點半的停幀推給他。

  陸沉野又把12:07公共工作站的位置圖壓在旁邊。

  一張是床邊動作。

  一張是機器前動作。

  兩邊都缺現實里的那個人。

  他在保全單最後補上:

  【外包護理管理終端原始變更記錄及對應床位分配歷史】

  紙上仍然沒有嫌疑人名字,門卻已經往同一個現實入口收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