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曉荷開門,看到「陳鮑一」。
「陳鮑一,你怎麼來了?你沒事了吧?」
這身矽膠有些沉,楚小可將風衣裹緊,也不敢和田曉荷有肢體接觸,匆匆說了聲:「快把門關了。」
而後,她看到沙發,就走到沙發上坐下,依然戴著口罩。
口罩是必須要戴的,因為畢竟說話時會有一些面部表情的抽動,這在矽膠上會顯得很不自然。
但楚小可有一個完美的說辭:「我是躲開警察,好不容易才來到你這裡的。」
「躲開警察?」田曉荷吃驚道,「你,你不會是從警局逃出來的吧?」
「開什麼玩笑。曉荷,你坐下,我慢慢和你說。」
田曉荷帶著滿腹疑問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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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小可說:「警察找我去問話,問1998 年槍擊案的事,但是他們沒有任何證據,所以不到48 小時,就把我給放了。」
「呼!」田曉荷拍拍胸口,「嚇死我了,你沒事就好,鮑一,我可太擔心你了。」
「曉荷,我想過了,我們現在就必須要離開K 城,你收拾幾件衣服,現在就走。」
「走?你說什麼?我們為什麼要走?」
「曉荷,警察現在已經在調查1998 年的槍擊案,是,確實是沒有證據,但是他們的眼睛已經盯上我們了。
你想,警察現在開始要調查,那就會把我們這些年的事情都查個清楚,
像虎口村收房的群毆事件、南項工地的賄賂問題,四方大廈的安全隱患……」
楚小可羅列著,這些信息是經偵部門的警察查到,他們已經留意田曉荷的地產公司很久了。
田曉荷聽著,本能地打斷:「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完全不知道。」
她確實不知道,或者說是故意裝作不知道。
她沒有碰過任何一件「髒」事,所有的事都是陳鮑一自願幫她處理的。
但說出來之後,她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該這麼講。
便換做一臉楚楚可憐的模樣,說道:「鮑一,我很亂,你現在不要和我說這些好嗎?我只是關心你有沒有事,你沒事就好了。」
「曉荷!」楚小可擺出一臉深情的眼神看著田曉荷,「這二十六年了,我有多愛你,你知道嗎?
你相信我,這些事瞞不住的,我們不能留在K 城了。
我已經聯繫好船了,天心碼頭,一個小時後就開船,會帶著我們去公海,然後轉到巴西。
只有到了國外,我們才能真正安全!走吧,快走。」
楚小可站起身來。
田曉荷不想走,她捨不得,這是她創造的一切,其實只要陳鮑一逃走就好了啊。
她必須繼續偽裝傷感,說道:「鮑一,你先走好嗎?你到了巴西,和我聯繫,我處理好手上的事情,就過去看你。」
「田曉荷,二十六年了,我沒有求過你一件事,我現在就求你和我走好嗎?你相信我,你在這裡真的不安全!警察很快就會來找你的!走!別猶豫了。」楚小可堅持著說道。
這是「陳鮑一」第一次這樣和她說話,第一次這樣命令她。
田曉荷心裡清楚,自己現在決不能得罪陳鮑一,必須要先順從,畢竟陳鮑一掌握了她實在太多太多的秘密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等等!我去拿幾件衣服。」
說罷,田曉荷走上樓,去了臥室,整理衣服。
在臥室的果盤上有一把水果刀。
她忽然把刀抓在手中。那一刻,她第一次冒出了一個念頭:殺死陳鮑一。
怎麼殺死呢?想一個說辭,陳鮑一劫持我?陳鮑一威脅我?我自衛反抗殺人?
想了一會兒,她又把那緊緊握著的刀放下了。她知道自己打不過陳鮑一,這個勝算實在太低了。
於是她又繼續思考,接著整理衣服。
——
樓下的楚小可摘了口罩,趕快喘氣,這矽膠實在是憋壞她了。
她的西裝上有迷你監視竊聽器。
顧長明在警局指揮著,看著這個現場的一舉一動,心裡擔憂極了,暗自念叨著:女兒啊!千萬要小心啊!
聽到下樓聲傳來,楚小可趕快把口罩戴上。
田曉荷拿著一個旅行箱緩緩下樓,這一路,她還在猶豫。
走到楚小可身邊問道:「鮑一,我們真的要走嗎?」
「必須要走,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楚小可說著,拉開房門。
門口停著一輛白色的邁巴赫轎車,那是田曉荷的座駕。
她坐上車,而楚小可則來到後頭的位置躺下。
田曉荷有些納悶地問:「鮑一,你這是幹什麼?」
楚小可說:「你別管了,這樣我們都安全點。」
田曉荷心想,確實也是,陳鮑一的這個舉動大概率是想著不讓警察懷疑他就在車上。
而楚小可這樣做是有原因的,因為這輛車是尋問最合適的地點。
自己是矽膠人假扮的,在田曉荷家的燈光下說多說久了都會露出破綻。
從這裡到天心碼頭大約行車距離是45 分鐘。
田曉荷在前面開車,自己躲在後面,這樣田曉荷就不會發現自己的異常。
而且田曉荷在開車,自己就能夠用這45 分鐘想方設法套話,讓田曉荷說出當年謀殺案的細節。
順便還能把口罩脫下來呼吸一下。
楚小可快速喘了口氣,對田曉荷說:「快開車吧,去天心碼頭。」
邁巴赫緩緩從別墅區的保安亭駛出。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悄悄跟在後頭。
秦宇開車,顏勝男坐在副駕駛座上,提醒道:「秦顧問,跟蹤的時候千萬要小心。」
「放心吧,顏組長!」
於是,邁巴赫跑車和這輛黑色小車,一前一後行駛在夜幕中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