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87章 我爸在天之靈,看到這盛世一定會欣慰吧

  「我爸的微信號?!」

  蘇杳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根生鏽的鐵絲在玻璃上狠狠划過。

  她光著腳,腳後跟在陸靳的作訓褲上猛地一蹬,直接從他懷裡跳了下來。

  大腿內側那塊新長出來的粉肉,被緊繃的警褲一勒,火辣辣地疼。

  她隔著布料死命撓了兩把,抓出一道白色的汗印子。

  「陸靳!你看看!我爸這微信號,十二年都沒亮過了!」

  她把手機懟到陸靳面前。

  陸靳黑著臉。

  他身上那件白襯衫的領口已經被汗水和剛才沾上的紙灰糊成了灰褐色。

  散發著一股子極濃的老汗酸和菸草味。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那雙像鷹一樣的黑眸死死盯著屏幕。

  屏幕上。

  那個頭像是老式諾基亞自帶風景圖的帳號,發來了一行字。

  【杳杳,生日快樂。】

  「我操,見鬼了?」

  楚江淵從後面湊過來,他那身粉西裝這會兒全是摺痕。

  他啐了一口帶薄荷糖味兒的唾沫。

  「這他媽的,K那老王八蛋都燒成灰了,難不成深淵網還有詐屍的服務?」

  「別瞎猜。」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手套上那股子消毒水味兒直衝人鼻子。

  「人在極度恐慌或應激狀態下,可能會產生幻視,杳杳,你是不是沒睡醒?」

  「你才幻視!這字就在屏幕上擺著呢!」

  蘇杳氣得眼眶通紅,手指在屏幕上戳得梆梆響。

  「白祈!你個死黑客呢!趕緊給我查!這信號是從哪發出來的!」

  「姐姐,我正在查!」

  白祈抱著那台貼滿動漫貼紙的破電腦,從角落裡鑽出來。

  他那張死人白臉上全是冷汗,鍵盤敲得劈里啪啦響,像是在彈棉花。

  「這信號……沒有經過暗網的洋蔥路由加密。」

  「就是個極其普通的民用寬帶信號!」

  白祈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極度的震驚。

  「而且,物理地址就在……就在咱們市局家屬院!」

  「家屬院?!」

  陸靳暴吼一聲,一把搶過蘇杳手裡的手機。

  「老趙!周小胖!帶一隊人馬上包圍家屬院三號樓!」

  「連只帶翅膀的蚊子都別放出去!」

  「得咧老大!」

  門外傳來趙大山粗獷的吼聲和特警戰術靴踩在地上的轟鳴。

  陸靳一把拉起蘇杳。

  那隻長滿老繭的大手,攥得蘇杳骨頭都疼。

  「走!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拿我師父的帳號招搖撞騙!」

  兩人像瘋狗一樣衝下樓。

  楚江淵和賀知敘緊隨其後。

  四十分鐘後。

  警車在市局家屬院三號樓下猛地一個急剎。

  輪胎在水泥地上磨出刺鼻的焦糊味。

  蘇杳連鞋都沒穿,光著腳跳下車。

  腳底板踩在滿是落葉和沙子的地上,硌得生疼。

  她一口氣衝上五樓。

  「砰!」

  陸靳一腳踹開那扇老舊的防盜門。

  門框上的白灰撲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他一頭一臉。

  屋子裡。

  沒有想像中的殺手,也沒有炸彈。

  只有一台落滿灰塵的老式桌上型電腦。

  屏幕亮著。

  上面顯示著一個極其古老的定時發送程序。

  「這……這是什麼?」

  蘇杳愣住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里那顆狂跳的心臟,仿佛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白祈從後面擠進來。

  他把臉湊到電腦屏幕前,看了看那段代碼。

  「姐姐……」

  白祈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輕柔,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這是蘇前輩當年自己寫的一個定時任務腳本。」

  「這個腳本……設定在十二年後的今天,也就是你三十歲生日這天。」

  「自動發送這句『生日快樂』。」

  白祈指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因為伺服器常年沒開機,直到今天大院檢修電路,這台電腦通了電,程序才被觸發。」

  全場死寂。

  只有那台破電腦的主機風扇,發出「嗡嗡」的雜音。

  蘇杳僵在原地。

  她看著屏幕上那行綠色的代碼。

  眼淚。

  突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瘋狂地涌了出來。

  把臉上的灰泥沖成了兩條白溝。

  她衝過去,一把抱住那個滿是灰塵的顯示器。

  「爸……」

  蘇杳哭得撕心裂肺。

  她那雙沾著泥巴的光腳丫子在地上死命地跺著。

  「你個老騙子……」

  「你十二年前就知道自己回不來了,是不是?」

  「你連十二年後的生日祝福都提前寫好了……」

  陸靳站在她身後。

  他那張冷硬如鐵的臉上,眼眶也紅得嚇人。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輕輕按在蘇杳的肩膀上。

  楚江淵在門口靠著牆,啐了一口帶煙味的唾沫。

  「媽的,這老刑警,還挺會煽情。」

  他轉過頭,掩飾住眼底的一抹酸澀。

  賀知敘推了推金絲眼鏡。

  「這證明,蘇前輩在十二年前,就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決心。」

  「他把帳本留給你,把這句祝福留給你。」

  「他是個真正的英雄。」

  蘇杳抹了把眼淚,站起身。

  她大腿上的傷疤被汗水醃得生疼,但她覺得這疼,極其痛快。

  「陸靳。」

  蘇杳轉頭看著他。

  「我爸當年拼死護下來的江城,現在,是不是乾淨了?」

  陸靳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頭頂。

  胡茬扎得她頭皮發癢。

  「乾淨了。」

  陸靳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子讓人心安的力量。

  「深淵網沒了,顧市長槍斃了,K也成灰了。」

  「以後,這江城的天,老子陪你一起撐著。」

  蘇杳靠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

  她轉頭,看著窗外那輪剛剛升起的、極其耀眼的太陽。

  陽光灑進這間塵封了十二年的老屋。

  把地上的灰塵照得無所遁形。

  「我爸在天之靈,看到這盛世,一定會欣慰吧。」

  蘇杳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笑容里,沒有了十二年來的戾氣和瘋狂,只有極致的釋然。

  「走吧,陸局長。」

  她拉著陸靳的手,大步往外走。

  「老娘餓了,去吃大腰子。」

  「不吃大腰子,吃煎餅果子。」陸靳黑著臉糾正。

  兩人剛走出家屬院大門。

  楚江淵、賀知敘和白祈這三個狗皮膏藥又跟了上來。

  「死條子,老子也去吃煎餅果子,老子要加十個蛋!」楚江淵大喊。

  就在這吵吵鬧鬧、極其接地氣的早晨。

  「滴滴——」

  陸靳腰間的特案專用對講機,突然。

  再次。

  發出了那聲極其尖銳的紅色警報!

  「怎麼回事?」蘇杳臉色猛地一變。

  陸靳接起電話,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周小胖,你說什麼?」

  陸靳咬著牙,聲音像塊冰。

  「江城大學……又出現了一具戴著小丑面具的女屍?!」

  蘇杳和陸靳對視一眼,兩人的血液,再次凍結。